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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的澮河岸邊 第七章 在常溝岸邊

發布時間:2015-07-01 09:08:54 點擊數:552次
 

                         燃燒的澮河岸邊 第七章  在常溝岸邊

                       作者  王穎


                        第七章  在常溝岸邊

  徐風笑幫助辦完了堂弟徐風三和吳長秀的喜事,好像為黨為社會做了一件有益的事情,渾身感到輕松愉

快。可是一閑下來的時候,又覺得苦悶、煩惱,他又想起了當前的抗日救亡運動,他從內心里又分析了日本

侵略者打進中國之后社會各階級之間相互關系的變化。于是,他從心底里感到:從目前來看,組織、宣傳和

動員社會各階層的廣大群眾起來共同抗日,是當前的一件大事。

   

   這天晚上,他很早就醒了,邵恩賢摟著“英特爾”還在呼呼睡著。他在床上又睡了一會,睡也睡不著,連眼也合不上,只是對著窗外的天空出神,他心里感到一陣的困惑和惆悵。在以往的夜晚,邵恩賢常在他睡不著的時候,給他啦小時候的事兒,啦家常理短,啦他們入黨后參加革命的事。可是今天,邵恩賢睡的著著的,怎么也不醒。雞還沒叫來,他就起床走出來,他在院子里站了一會,悄悄開了大門。常溝的水在星光下嘩嘩地流著,有幾只癩蛤蟆在水邊上,此起彼伏地叫著,常溝岸邊的樹林里有毛鴣鴣的叫聲。他一步一步踏著莊東頭的小路,向著毛鴣鴣叫的地方走去。他偶然聽到大楊樹上的葉子在響,風很小,葉子也響得那么微妙。他彎著腰走上常溝大堤,伸開胳膊,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夜涼的空氣。他在常溝岸邊走來走去,又停下腳步,傾聽常溝的水流聲。他沉默著,在常溝岸邊的樹林里靜靜地站著,他看了看披著銀色薄紗的徐樓莊,一些往事不禁涌上心頭。

   徐風笑,學名徐清葵,字風笑,又名徐風山、徐竹天、徐行遠,也曾化名叫趙殿臣,生于清朝光緒二十五年九月二十六日,即公元18991030日,安徽省宿縣臨渙區徐樓人。

   據《徐夷遷徒考》一書記載,徐風笑的祖先原系夏禹的后裔,在遠古時代曾居住在山東曲阜一帶,因當時洪水猛獸危害無法生存,于是便沿濟水西上南下,遷到淮河流域。抵達后,一部分人去淮南,淮南稱舒夷,一部分人去淮北,淮北稱淮夷,也稱徐夷。這些人在淮河兩岸定居后,發展很快,穩定生活了一個時期。后來因淮河的水時有泛濫,傷害人命,難以安居,于是便又沿淮河西上,經安徽、河南去了山西,山西是山區,當時狼豺虎豹,猛獸很多,他們便采取冬居山洞,夏住樹窟的辦法定居下來。以后他們就在這里繁衍生息,歷經數代。

元滅宋時,戰爭發生在黃河流域,當時有:“黃河兩岸,馬糞三尺,骨堆如山,血流成河。”的傳言,可見當時的戰爭是多么的殘酷。由于當時的戰亂,黃河流域大多數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因此,這里人煙稀少,土地荒蕪,一片荒涼。公元1279年,元帝就位后,為彌補戰缺,于是便決定從山西沿黃河東遷大量的移民。當時,徐風笑的先人從山西洪洞縣喜鵲窩大槐樹那里遷到山東青州,定居在東海郡。后來,由于這個原故,徐風笑的先人徐氏堂號便定為東海堂。

   元朝末年,元軍與郭子興、安徽鳳陽人朱元璋領導的農民起義軍在淮河流域角逐,有“三洗鳳陽府,九洗南宿州”之說。長期的戰亂,加上頻繁的自然災害和繁重的賦稅徭役,致使淮北地區的百姓“十亡七八,白骨露野。”土地的荒蕪那就可想而知了。朱元璋建立明王朝后,為了鞏固自己剛剛建立起來的政權,采取了休養生息、恢復發展生產的政策,遂決定從山西、山東、湖南、湖北調來大量的移民來安徽恢復發展生產。明洪武年間,于是徐風笑的先人便又由山東青州移來安徽鳳陽府宿州境地。又由于這個原故,徐風笑的先人在敘家譜時,徐氏班輩便有“從青至鳳,尊先敬宗,望長久遠,千祥萬亨”之敘,這里的“青”指山東的青州,“鳳”是指安徽的鳳陽府。

據《徐氏宗譜》敘,徐風笑的先祖在山東青州時,原來兄弟四人,移民時,老大徐能在青州守家沒動,老二徐柔遷至安徽宿州固鎮橋,老四徐諒遷居安徽宿州口子西北徐集子,也就是濉溪口西北劉橋,老三徐剛則遷到離安徽宿州西80多華里的一個地方住下來,這里座落在常溝的西岸,朝西離臨渙8華里,朝南離澮河6華里。徐風笑的來祖徐剛去世后,就葬在離這里朝西6華里的溝東岸。這里,就是后來的徐樓莊。

   徐樓人絕大多數都是安分守己的莊稼人。這里民風淳樸,“勤儉持家、鄰里和睦、行俠仗義、助人為樂”是徐樓人的傳統,他們崇尚的是三綱五常、仁義禮智信,他們對教書的先生和讀書識字的人都充滿敬意。

徐風笑的老爺徐梁,字干臣,自幼讀“四書”、“五經”,參加過鄉試,結果不第,于是就跟隨父親學習中醫,由于他博聞強記,精湛的醫術使他成為當地有名的中醫。他娶牛趙氏生了兩個兒子,長子徐從謙,也就是徐風笑的父親,雖幼讀詩書,但沒走科考的路子,而是子承父業,修習中醫。次子徐從吉受家庭的熏陶,既識字又能干。在那個年代,徐梁一家在當地可以說人財兩旺,那時他家有土地100多畝,并雇有長工和短工。為了把這個家庭搞好,徐梁對兩個兒子進行了分工,大兒子徐從謙繼承祖業習醫,二兒子徐從吉主要是帶領長短工們一起干活務農。

   徐風笑的父親徐從謙是一個脾氣古板暴躁的人,一張冰冷的面孔,不茍言笑。他看上去并不溫和,可他在鄉親們和病人的眼里,卻是一個救命的菩薩,是一個博古通今、才高八斗的人。那時候,不管窮富十里八村還是方圓百十里的人都來找他看病,甚至就連宿州、蒙城、渦陽、永城、亳州城里有錢的人也騎馬坐轎來找他看病,在平時,他家總是人來人往的進出不斷,因此他與社會各階層的人物接觸比較廣泛,結交了不少的朋友。徐從謙最大的興趣就是在清閑的時候與這些朋友在一起喝茶啦呱。

   徐從謙娶趙氏為妻。趙氏是一個識字的人,她剛過門時才十七歲。趙氏不僅心靈手巧,脾氣也好,長得在整個徐樓莊都蓋了。趙氏對丈夫徐從謙百依百順,而徐從謙在趙氏面前總是神氣十足的擺架子,趙氏對他卻毫無怨言。有時候徐從謙因生活小事大發雷霆,而趙氏卻對他哈哈一笑。徐從謙從內心里喜歡趙氏,當他給病人開藥方時,趙氏就主動地為他磨墨,這時候他就和顏悅色地對她說什么病開什么藥,時間長了,她就成了他的助手。后來,徐從謙開出藥方就不再管了,而趙氏便拿著藥方就去給病人拿藥,同時告訴病人藥怎么吃法。趙氏還能像徐從謙一樣隨口給鄉親們說出一些治病的小偏方,比如韭菜搗爛可治淤血、甜瓜子白酒治腰痛、醬油漱口治喉痛、豬苦膽治慢性中耳炎、白菊黃豆糖水治結膜炎、熟吃蘋果可治腹瀉、蒲公英戒煙癮、喝姜糖水治打嗝、茉莉花治雞眼、用小紅孩也就是枸杞子泡茶喝清熱提神等等。趙氏對中藥很熟,她通過觀察或品嘗能識別藥的質量,所以每次來人送藥,都叫她親自查看。趙氏非常能干,她除幫助丈夫徐從謙拿藥外,農忙時還同長工們一起下地干活,回到家還要做衣做飯。趙氏很討人喜歡,當徐從謙閑著沒事同朋友在一起啦呱時,趙氏就提著茶壺主動地給他們倒茶,叫在坐的人興奮不已。

   徐風笑從小就是在這樣相對優越的家庭環境下開始成長的。孩提時代的徐風笑知道自己有一個能給人治病的大和一個賢惠能干的娘,他從內心里感到榮耀,覺得自己比別的孩子鮮目點,做起事來很是自信,相信自己做的要比別的孩子要好。在鄉親們眼里,這么小的孩子聰明好學,為人做事又知道啥,這真是徐從謙和趙氏的福哇!看著這孩子長得眉清目秀的,活像一個“小羅成”,相信這孩子將來長大了不簡單。

   徐風笑從小就跟著他大讀書學醫,由于徐從謙是當地的名醫,所以家里來往人很多,這些人有的是商人,有的是藝人,也有當官的,真是五花八門,干啥的都有。在這樣的環境里,徐風笑無形中也就同這些人有了比較廣泛的接觸,徐風笑還從這些人的談話里,聽到了許多以下別人家的孩子所不知道的事:

公元前2097月,也就是秦二世元年的7月,900多名被征召的貧苦農民前去漁陽戍邊,當來到蘄縣大澤鄉時,正值初秋時節,當時大雨磅沱。大澤鄉一帶的地勢本來就很低洼,這里更是一片汪洋。道路被洪水沖壞,戍卒不能按期到達漁陽。按秦律規定,戍卒不能按時抵達指定地點者一律處斬。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于是,戍卒們在屯長陳勝、吳廣的率領下,殺死武裝押送的兩個將尉,舉行了起義。起義軍首先攻下蘄縣。接著,陳勝自立為將軍,吳廣為都尉,號稱大楚。隨后陳勝命令符離人葛嬰帶兵向蘄縣以東進軍,他和吳廣親自率領主力沿繪河西進,首先進攻戰略要地铚城,也就是臨渙。起義軍兵臨城下,當天夜里,臨渙人董紲會同宋留、伍徐帶領貧苦農民百人在城內起事響應。他們殺死縣尉,打開東門,迎義軍入城,縣令連夜逃跑。陳勝、吳廣率起義軍入城后,打開府庫,開倉濟貧,并砸開監獄,釋放了被關押的百姓。起義軍的行動深得民心,苦于暴秦統治的群眾,紛紛加入義軍,起義軍聲威大振,隊伍迅速擴大到萬余人。隨后陳勝、吳廣率軍乘勝進擊,先后攻占河南的永城、鹿邑、柘城以及安徽的亳州,之后又攻占了河南的陳縣。在陳縣建立了農民政權,國號張楚。臨渙人董紲、宋留、伍徐在反秦戰爭中成長為杰出的農民將領。

   1840年,資本主義強國英國發動侵略中國的鴉片戰爭,用炮艦轟開中國的大門。腐朽落后的清軍雖有數量上的優勢,又在本土作戰,卻抵擋不住英軍堅船利炮的猛烈進攻,廣州、廈門、定海、鎮海、寧波、上海、鎮江相繼失陷。18428月,英軍直逼南京城下,迫使清政府屈服,訂立了中國近代歷史上第一個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中英《南京條約》。中國割讓香港,開放廣州、廈門、福州、寧波、上海為通商口岸,賠款“洋銀”2100萬元。

   1851年,洪秀全領導的太平天國農民革命運動爆發。18532月,陳玉成、李秀成領導的太平軍自湖北武漢沿江東下,越過小孤山清軍防線。223日,太平軍水師集結安慶對岸。24日午后,南風大作,太平軍千帆競發,槍炮齊鳴,直取對岸,清軍頃刻瓦解。當晚,太平軍進占安徽省省會安慶。隨后,太平軍又北伐來到了淮北地區。淮北是個十年九災的地方,清朝后期,淮北一帶不淹就旱,不見糧食的年數越來越多了,到了咸豐年間,淮北竟成了人吃人的地帶。渦陽縣雉河集西北十二里張老家的張樂行看到鄉里窮人挨餓受凍,就和窮爺們商量起事,拉起“捻軍”大旗,打老財,分糧食,砸鹽店,抗糧差,不到一年的時間,在蒙城、亳州等地聚集義軍萬余人。185311月,張樂行率捻軍直搗濉溪口,回兵經宿州西三鋪,又來到臨渙。張樂行獨自騎馬繞臨渙土城一周,看了地形,問了情況后,遂派捻軍騎五十匹快馬,脖掛銅鈴,舉旗繞城飛跑,高喊:“城里的窮爺們聽真,捻軍要攻打臨渙了,你們快躲起來,免得受害!”隨后張樂行又派出500名粗腰大個的捻軍,每人一把苗刀,一根丈二長的竹桿標,進行攻城。當時臨渙只住清軍200多人,清軍守備見捻軍勢重,沒敢固守,連夜棄城逃跑。第二天早上,捻軍進入臨渙,張樂行派紀學中帶一部分捻軍守臨渙,他便帶捻軍主動回雉河集去了。

   捻軍奪取臨渙以后,監生徐建蘭在徐樓帶領貧苦農民舉行起義。不久,太平軍來到徐樓,徐建蘭立即率領起義的貧苦農民參加了太平軍,徐建蘭被封為旅帥,下轄卒長5人,兩司馬20人,伍長100人,伍卒400人,共526人。受編后,徐樓人徐建蘭便整頓隊伍隨太平軍向永城、亳州一帶進攻去了。1856年,太平軍在捻軍的配合下西征,徐建蘭在李秀成的領導下,轉戰豫、皖、蘇各地。18573月,捻軍與李秀成部太平軍會師于安徽霍邱,張樂行被太平天國封為征北主將。7月,張樂行攻克潁州后,率軍迅速北上。在十八里鋪與從徐州馳援的侍衛伊興額8000騎軍相遇,雙方血戰數小時,殺清將豐林、依順、德壽等多人。伊興額大敗,率殘軍狼狽逃向臨渙。812日,張樂行率部直抵臨渙城,將清軍官兵一萬五千多人團團圍住。13日,張樂行率部破城,殺清軍披甲武凌云、多隆武等以下官兵1萬多人,東門防營守將興慶見勢不妙,隨帶10多名殘兵騎馬向蕭縣瓦子口逃竄。張樂行率部在臨渙打敗清軍之后,靈璧、鳳陽戒嚴,懷遠、壽州、阜陽、潁上、霍邱、亳州到處都有捻軍。11月,張樂行又率捻軍在臨渙澮河橋夜襲清兵營大獲全勝,清軍將領穆彰阿率殘部逃向亳州。隨后,安徽巡撫福濟在給咸豐皇帝的奏折中寫到:“河南馬步各隊屢遭失利,11月初間,已將大股迫至臨渙,復為賊眾劫營,急促折回亳州,大挫軍威。”1858年,清政府妄圖剿滅太平軍,調湘軍將領李續賓率部進攻廬州咽喉三河鎮。11月初,陳玉成采取迂回包圍戰術,晝夜兼程,包抄三河后路,隨后,廬州太平軍會合張樂行的捻軍南下,切斷李續賓與舒城清軍的聯系,這時,李秀成也屯兵廬江白石山,使李續賓成為翁中之鱉。經過激戰,太平軍全殲湘軍約6000人,李續賓絕望自殺身亡。三河大捷,重創清軍,震動清廷。

   1856年至1860年的第二次鴉片戰爭中,英法聯軍攻占清王朝的首都北京,縱火焚燒了中國皇家園林建筑藝術的精華——圓明園,將園藏歷代文化珍寶洗劫一空。侵略者通過《天津條約》和《北京條約》等不平等條約,極大地擴充了列強在華特權。俄國則利用這次戰爭的時機,先是通過武力威脅,強迫清政府于1858年簽訂中俄《璦琿條約》,將黑龍江以北外興安嶺以南60多萬平方公里的中國領土據為己有;后又通過1860年的中俄《北京條約》,把烏蘇里江以東約40萬平方公里的中國領土強行劃歸俄國。1864年,沙俄又強迫清政府訂立中俄《堪分西北界約記》,割去中國西部44萬多平方公里的土地。

   1894年至1895年的中日甲午戰爭中,洋務派苦心經營的中國新式陸海軍完全潰敗。根據戰后簽訂的《馬關條約》,中國被迫割棄臺灣;向日本支付2.3億兩白銀的巨額賠款,日本還得到了西方列強在華已有的設立港口、“租界”、開礦設廠、修筑鐵路、設立銀行、商行、建造教堂、駐扎軍隊、劃分勢力范圍、享受領事裁判權和片面最惠國待遇等等一切特權。甲午戰爭的失敗給中國人民帶來的刺激太大了,譚嗣同悲憤地寫下了“四萬萬人齊下淚,天涯何處是神州?”的詩句。

1896年,帝國主義國家在臨渙設立天主教堂,神甫先是法國人,后來是意大利人,他們霸占新建房屋91間,土地14畝,在臨渙周圍的四里、百善集、白沙、周圍子、香山廟、湖溝崖、高皇廟、祁廟子、三吳閣、海孜、柳孜集、界首集、燕頭集、常溝集、童亭集、西二鋪集、西三鋪集、西五鋪集、西四鋪集、朱蔣溝等鄉村集鎮設立傳教點34處。他們通過傳教,發展信徒,設立學堂,舉辦“慈善事業”,向群眾灌輸奴化思想,使之放松對外國的侵略、壓迫和反抗。傳教士干預政事、包攬訴訟、殘害百姓,有的教徒還侮辱婦女,魚肉鄉里。一些土匪、地痞等以教徒身份作護身符,大肆搶劫,無惡不作。教徒們因作惡被群眾緝拿后,送到官府,官府卻與神甫串通一氣,反誣群眾造謠滋事,并當場將教徒們釋放。

1898年(農歷戊戌年),以康有為、粱啟超、譚嗣同為代表的資產階級維新派首先奮起,以“救國圖存”為號召,發動了一場頗具聲勢的變法維新運動。他們試圖按照英、日等資本主義國家的模式,在中國實行以建立君主立憲制,發展資本主義為最終目標的自上而下的政治改革。在短短的103天中,維新派通過光緒皇帝發布了100多道變法詔書、諭令,內容包括保護和獎勵農工商業、廢除八股、興辦學校、裁汰冗員、澄清吏治、廣開言路、準許組織學會和開設報館、給予出版言論自由等。但是,由于資產階級維新派自身力量的弱小,加之他們所要依靠的光緒皇帝又無實權,變法維新運動最終被封建頑固派所扼殺。譚嗣同、林旭、楊銳、楊深秀、劉光第與康廣仁戊戌六君子抱著“有心殺賊,無力回天”的遺恨,血灑京城菜市口。

   1900年,英、美、法、德、俄、日、意、奧八國聯軍發動侵略中國的戰爭,先后攻陷天津、北京,清廷慈禧太后挾光緒皇帝狼狽逃往西安。侵略軍所到之處,進行野蠻的燒殺淫掠,北京城尸橫遍地,遭受空前的洗劫。戰后簽訂的《辛丑條約》,使不平等條約體系完整化。沙俄除參加八國聯軍外,還派出大量軍隊攻占中國東北三省,妄圖變東北為俄國的殖民地。俄軍在海蘭泡和江東六十四屯對中國人民進行慘絕人寰的大屠殺,制造了駭人聽聞的慘案。

   1900年,宿州秀才周紹棠獲得了清廷“準予開礦”的專權,組建合眾公司經營烈山煤礦。1904年,新疆都督臨渙人袁大化強占了烈山煤礦,1905年,他把合眾公司改稱普利公司,并把烈山煤礦交由臨渙紳士秀才周玉山負責經營。

   1905年,孫中山在日本東京發起成立資產階級革命政黨——中國同盟會,制定“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創立民國,平均地權”的十六字革命綱領,首先提出以資產階級民主共和國取代腐朽專制的清封建王朝的革命目標。同年,岳王會在蕪湖安徽公學成立,它是安徽省的第一個反清的資產階級革命組織,由陳獨秀任會長。1905年初期,陳獨秀為聯絡省內革命力量,偕同柏文蔚等游訪淮北地區。他們先到懷遠、蚌埠,又經蒙城、渦陽、亳州、太和、阜陽、正陽關到壽州,再經合肥回蕪湖。同年冬,在南京、安慶設立分會,由柏文蔚、常恒芳分別擔任分會長。

   1907年,徐錫麟被安徽巡撫恩銘任命為安徽高等巡警學堂監督,他主持巡警學堂后,為了革命,發動學堂學生和安慶新軍準備武裝起義,并與浙江的秋瑾約定同時起義。76日,徐錫麟利用安徽巡撫恩銘參加高等巡警學堂畢業典禮之際,刺殺恩銘,并率領學生進攻軍械所,激戰失敗后被捕。77日,徐錫麟在安慶東轅門外被剖心而死,年僅35歲。

   1908年,英國投資200萬英鎊修筑津浦路南段,并在宿州符離集黃山頭建采石廠。1909年,英國人還在宿州城設大同蛋廠,收購雞蛋,加工出售,德國、美國等西方列強還在蚌埠建貨棧和洋行,把大量的煤油、火柴、布匹、服裝等商品傾銷到淮北市場,使當地的民族工商業和家庭手工業破產。帝國主義還通過蚌埠、宿州的買辦資本家,以低價收購小麥、大豆、芝麻、棉花、玉米等農副產品以及其他工業原料,把生產出的商品再傾銷于淮北市場,榨取淮北人民的血汗。

   1910年,安徽全省發大水,這是幾十年來罕見的,全省有56個州縣受災,特別是淮北地區災情嚴重。這年夏天,特大水災發生在臨渙一帶,當時平地的水,深可行船,房舍、牲畜被大水沖走,災民死的死,逃的逃,到處都是那種哀鴻遍野的凄慘景象。這年冬天,徐樓的徐老五,從外地逃荒回家,看到家里沒有一粒糧食,就索性把院內的一棵園紅棗樹砍倒劈開挑到臨渙集當柴火賣,當他賣完柴禾,已是晌午錯了,這時他餓的實在難受,他走到山西會館門口看有賣燒餅的,順便就買了兩個,燒餅剛拿到手,旁邊的一個人奪了就跑,隨時,徐老五跟著就攆。當跑到東城墻時,兩個人跑的實在不能跑了,這時,奪燒餅的看城墻跟上有一派屎,彎腰抓把屎抹在燒餅上,這時,徐老五走到跟前順手把燒餅奪了回來,他隨時拾把樹葉子,在燒餅上擦了擦,就趕緊把它揣到懷里,隨后他就出城門偷偷地繞小路返回了徐樓。

   19111010日,湖北革命團體文學社、共進會在同盟會的推動下,以湖北新軍為主力發動武昌起義,并迅速獲得成功。各省紛紛響應,進而掀起席卷全國的革命風暴,終于推翻清王朝,使統治中國幾千年的封建專制制度就此結束,民主共和國的觀念從此深入人心。

   1912年元旦,中華民國宣告成立,孫中山在南京就任中華民國第一任臨時大總統。新政府制定了具有資產階級共和國憲法性質的《中華民國臨時約法》,中國的國號改為中華民國,國旗改用代表漢、滿、蒙、回、藏的五色國旗,皇歷改用陽歷,男子開始剪辮子,女子開始放足,下級對上級政府官員不再行跪拜禮。但是這些革新措施剛剛推行,辛亥革命就以同舊的反動勢力的妥協而告終,以孫中山為首的南京臨時政府僅存在三個月,就被以袁世凱為首的北洋軍閥政府所取代。以袁世凱為首的北洋軍閥,是一個代表大地主、大資產階級利益的龐大的軍事政治集團。辛亥武昌起義后,袁世凱先是在帝國主義的支持下,以“擁護共和”的高調騙取資產階級革命派的信任和妥協,竊取了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的職位,繼而玩弄權術逼迫南京臨時政府北遷,攫奪辛亥革命的勝利果實,打著中華民國的招牌,以北京為首都建立起北洋軍閥的反動統治。

   19124月,宿州改名宿縣。袁世凱掌握政權后,此時的社會更加黑暗,廣大人民依然生活在貧窮落后、分裂、動蕩、混亂的苦難深淵中,沉重的稅賦壓得人們喘不過氣來。1913年,田賦實行承清制,分為本征、折征、本折各半征三種。除正賦之外,還要征收名目繁多的附加稅。臨渙大地主袁三依仗他哥袁大化的權勢,霸占貧苦農民的土地100多頃,他有佃戶300多家,他對農民的剝削、壓迫特別殘酷,對繳不起租子的窮人就用瞎騾子踢,有的被踢成重傷,有的被踢得頭破血流,慘不忍睹。

……

   徐風笑聽了這些事,心里有時悲傷,有時憤怒,也有時興奮。慢慢地,這些事就像一團火在他幼小的心里燃燒著,心想:他現在還小,只有好好讀書,將來長大了用知識改變這個社會,讓受苦人都能過上好日子。

   徐從謙和趙氏看自己的兒子勤奮好學有志向,希望他好好念書,將來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1913年秋,徐從謙和趙氏把徐風笑送到徐樓廟村辦小學里去念書。第二年又把他送到臨渙集讀書。

   臨渙集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城。這里不僅曾被陳勝、吳廣領導的中國第一次農民起義軍占領過,而且孕育過眾多的英雄和著名的歷史人物。戰國時著名的政治家、軍事家蹇叔、秦穆公的左相百里奚、三國時期著名的文學家、思想家、音樂家“竹林七賢”之首的嵇康、東晉時期的書畫家、雕刻家、音樂家、文學家、杰出的唯物主義無神論思想家戴逵、東晉時期協助謝玄在淝水之戰大敗秦王苻堅百萬大軍的著名軍事家桓伊、金代學者、天文學家武禎等等都在臨渙學習生活過。

   臨渙的教育源淵流長,歷朝歷代臨渙的教育都比較發達。19149月,徐風笑轉到臨渙小學讀書。

   臨渙小學坐落在臨渙集華陽寺,是一所老學校。18859月,臨渙司州潘玉鵬在華陽寺創辦義塾。1890年,在華陽寺創辦臨渙公立敬立學堂,有教師6人,學生150人。1901年,清政府下詔廢除科舉,設立學堂。19067月,宿州知州李維源在華陽寺開辦義學。1907年,在華陽寺創辦敬業高等小學堂。民國初年,改名“宿縣臨渙集第一初級國民小學。”

   臨渙小學學制四年。開設的課程有修身、國文、算術、手工、圖畫、唱歌、體操等九門課程。

   徐風笑剛到臨渙小學讀書時,教他國文的就是宿縣著名的進步人士教育界名人孫樹勛。

   孫樹勛,1862年生,號朝臣,宿縣臨渙區徐樓南邊小孫家人。孫樹勛從小讀經誦史,聰明過人,深得塾師劉集三的器重,他20多歲考中秀才。以后長期在臨渙設館授徒,學生多學業有成,受到各界人士的尊重。孫樹勛為人耿直,上不屈事官府,下不欺壓百姓,為鄉親們所稱頌。一次,臨渙團防局打死了他的一只狗,他怒不可遏地借機寫下了《哭狗文》:“……哎呀,我的小狗呀!聽說團防局殺了口豬,肉是很肥的,又是很香的,你可知道是干什么的?是招待山貓的,是招待野猴的,是招待拔樹精的,能招待你個狗頭瓜子嗎?你也同那些狗而不知其狗的東西,大搖大擺地進了團防局,他們見你能不眼紅嗎?……”孫樹勛在文中旁敲側擊,譏諷詈罵,弄得“狗官”們也無可奈何,最后還是團防局派人出面給孫樹勛賠禮道歉,補償損失才算了事。

孫樹勛學識淵博,崇信孫中山的民主思想,是徐風笑的啟蒙老師。

孫樹勛在教學上重視新思想的傳播。他在教學生學習課本知識外,還教學生讀《少年中國》、《呵,旁觀者文》和《座右銘》等文章。他常常在學生面前抨擊社會的黑暗,講述北洋軍閥當局怎樣在帝國主義列強的操縱下剝削窮人壓迫窮人的事。他還向學生講述貧苦百姓的悲慘遭遇,當他講到天下的受苦人都是一家時,徐風笑就不由人的領著同學一齊慷慨激昂地朗誦起梁啟超的文章來:“少年人常思將來。惟思將來也,故生希望心。惟希望也,故進取。惟進取也,故日新。……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少年進步則國進步……欲舉富國強兵之實,惟法治為能致之……”

梁啟超的文章就像戰斗的號角在徐風笑的心靈里吹響,他認為,要想讓窮人都能過上好日子,走立法治天下和富國強兵的道路是正確的。心想,他長大了就去當兵,有朝一日帶領成千上萬的軍隊把帝國主義侵略者從中國趕出去,讓人民都得解放。為了這個理想,徐風笑在課外還同朱務平、劉之武、他的啟蒙老師孫樹勛的兒子孫鐵民等幾個志同道合的伙伴,登上臨渙城墻,偷偷地在一起談天說地,他們面對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國,討論著今后的路應該怎么走。他們認為,眼前不僅要把學習搞好,而且還要到社會中去,敢于擔當,為百姓分憂解愁。

1914年秋后,宿縣臨渙集集長王壺春利用管理學校的職權私出契約,將徐樓小學的115畝學田賣給了有權有勢的大地主余化龍。這引起徐樓村全體村民的震驚和公憤。

115畝學田原來是徐樓廟地。徐樓廟人稱代廟子,據廟碑記載,徐樓廟始建于明朝,它位于常溝的西岸,代莊的莊東頭,起初叫代小廟,自代莊遷到離廟西南6華里的澮河北沿后,徐樓廟因自然災害就坍塌了。公元1888年,周圍村莊徐姓仗義助財,大興土木,在代小廟的原地擴建了一座規模較大的四合廟院,堂屋是樓式的三間大殿,并有西廂房三間,青磚青瓦,大殿內雕梁畫棟,栩栩如生,室內的壁畫,巧奪天工,有較高的藝術價值。明朝萬歷年間,徐風笑的先人徐剛的兒子徐應升從自家的田產里抽出70畝給徐樓廟,以用作修補廟宇,辦理義學,同時在廟里建立家祠,常供祭祀。清朝康熙年間,徐應升的兒子徐德俊又從自家的田產里抽出45畝給徐樓廟,其中有18畝作為墳地祭田,其余留作家祠廟用。1913年,徐樓廟改為徐樓小學,廟里的小和尚還俗,老和尚出走,而廟里的115畝施田,也就是115畝廟地,經徐樓人商議,全部留作學田。可是眼下這115畝學田竟被臨渙集集長王壺春全部給私自賣了,村民的利益和感情受到如此的侵占和傷害,一時整個徐樓村群情激憤,人聲沸騰。

這天下午,整個徐樓莊的人都不約而同地來到徐從玉家屋后頭的一棵大槐樹下,義憤填膺地議論著學田的事。恰巧,徐風笑從臨渙集放學回家路過這里。他看到老少爺們蹲的蹲,站的站,有老頭蹲在地上低頭抽悶煙的,有婦女站在那里哼咳長吁短嘆的,突然他看到他叔和他大也來了,此時徐風笑意識到莊里一定發生了什么大事,一般情況下,他大是不會來的。不大會,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又咋呼起來:

“這100多畝學田是咱徐樓的地,王壺春怎么能做主把咱們的學田私自給賣了?這又不是他家的地!”

“他王壺春再有權,賣地也得給咱徐樓人商量商量唉!這個狗日的根本不把咱徐樓人放在眼里。”

“這100多畝學田都給賣了,咱徐樓小學以后該怎么辦?”

“老祖祖做的好事要斷送到咱們手里嘍!咱們要是保不住這100多畝學田,對不起老祖宗也沒臉面對子孫后代呀!”

“王壺春!你賣俺徐樓的學田,你坑俺徐樓人,我日恁八輩子祖奶奶!”

這時,徐風笑的大徐從謙接過話茬:“橛罵有啥用,我看咱到臨渙集找王壺春評理去!”

   徐風笑的叔徐從吉接著說:“對,咱們找王壺春去,叫他說說他到底賣了多少錢!”

   村民們異口同聲地說:“走!到臨渙集找王壺春去!”

徐風笑站在一邊靜靜地聽著,他很快就聽明白了。他親眼看到當前社會的黑暗,心想,不合理的事情何止在遠處,在家門口就有!此刻,他看到憤怒的父老鄉親,心潮難平,不知咋的,他毅然背著書包來到大槐樹下心平氣和地說:“我看找王壺春沒有多大用,地是他賣的,找他能評什么理?他既然把地賣了,就不會輕易地去給咱們要回來,咱得想辦法保住學田,縣里不是一直強調興辦教育嘛,王壺春是集長,是咱地方的官,他有責任管理好學校,現在他把學田給賣了,咱徐樓小學怎么辦?咱到宿縣去告他,叫縣里查查他到底賣了多少錢,都干了些啥!只要縣里管,他王壺春就得想辦法把咱們的學田給弄回來!”

   鄉親們聽了徐風笑說的句句在理,都一齊說:“對,咱們到宿縣告王壺春去!”

   這時徐風笑的大徐從謙走上前去對徐風笑說:“小風笑,我叫你上學沒有白上,等會商量商量明兒個你和恁叔一路去宿縣告狀去吧!”

   徐風笑爽快地說:“俺大,請您放心吧,我一定要去打這個官司!”
   
第二天,徐風笑就和本院的徐建揚、徐建業、徐建廣、徐宗矩、徐從仁、徐從吉、徐從孔、徐從由等幾個長輩一起起早步行80多華里來到了宿縣。他們幾經周折,終于把訴狀告到了縣衙,見到了宿縣縣長。縣長姓陸,因他個頭不高,胖得像個皮娃娃,人都叫他陸胖娃。這位陸縣長接過狀紙,面對憤怒的徐樓人,滿口答應盡快查問,并對徐風笑他們說:“你們不要著急,近來公務繁忙,只要騰出手來,定會給你們一個圓滿的答復。”徐風笑他們聽縣長這么一說,千恩萬謝,都高高興興地回去了。徐風笑他們剛到家,村民們一聽說,都齊夸:“陸縣長真是一個為咱老百姓著想的好官呀!”

   那知,一個月過去了,二個月過去了,半年過去了,一年過去了,二年過去了,徐樓村學田案子仍沒有結果。村里幾次去人到縣里打聽得到的答復都是“等等,再等等。”徐風笑和村民們終于意識到,所謂的“公務繁忙”只是托詞,“圓滿答復”將是無限期的。于是徐樓村的村民們便推舉徐風笑、徐從吉、徐建揚、徐建業、徐建廣、徐宗矩、徐從仁、徐從孔、徐從由、徐清太、徐清俊、徐清朗、徐清芝、徐清平、徐清林、徐清真、徐清榮、徐清師18名代表再次到縣里遞交了訴狀。

   宿縣縣長再也不肯出面,只派出個差役給徐風笑他們回話:“陸縣長說了,現在學田已經在余化龍手里了,縣里也沒有辦法,難道還能叫縣長陪你們學田不成?”

    徐風笑他們被噎住了。此刻,徐風笑悲憤滿腔,心想,堂堂的縣長竟然耍起了無賴。其它同路的人也都感到沮喪而失望。這時,有人說:“自古以來都是民不和官斗,咱現在是民告官呀,如今到處都是官官相護,咱怎么能告贏,我看咱們吃虧算了,別告了,回家老老實實種地吧!”徐風笑接過話說:“難道咱祖上留下的田產就這樣丟了?難道王壺春干了壞事還能照樣在臨渙集耀武揚威地當集長?難道這世上就真的沒有公道可言了?難道咱徐家的人就這樣被人耍了?”那人痛苦又無奈地說:“那咱們又有啥辦法呢?”徐風笑說:“我是咽不下這口氣,這事不能就這么不了了之,我一定要找縣長說理去!”于是,第二天徐風笑親自帶領17名代表又來到縣衙,這回他們終于見到了縣長陸胖娃,在大堂上,徐風笑和縣長爭論起來,他說得縣長理屈詞窮,最后縣長傲慢地說:“你們徐樓欠了稅款,原告敗訴,已作定案,不能再審。”結果卻是一個敗訴。徐風笑出了宿縣縣衙,他對同去的代表說:“對方有錢有勢,當今的世道,有錢就有理。咱們文的不行,就來武的。”        

   徐風笑他們在宿縣城里衙門口一連守了兩天都沒有見到縣長出來,第三天中午,正巧縣長帶著兩個隨從走出縣衙,看樣子是去赴宴,當他們剛到城隍廟門口,徐風笑就指揮前來告狀的代表把縣長團團圍住,這時,徐風笑沖著縣長問:“你這個贓官,姓王的和姓余的給你多少錢?你顛倒黑白,貪贓賣法,老百姓在大堂上沒有你的嘴大,現在大街上要試試你的腚眼子有多粗!”徐風笑一只手抓住縣長的長衫,一只手拿著又粗又紅的蠟燭往縣長的腚溝子里塞,縣長驚慌失措,兩手捂著屁股喪著臉連聲說:“卑人再審!卑人再審!”說著捂著腚狼狽而去。當時站在一街兩巷看笑話的人都詭得哈哈大笑。

事后,宿縣城里到處流傳著這樣一首順口溜:

王壺春真不咋,

 全靠縣長陸胖娃,

陸胖娃閑屌綠,

   徐風笑給你塞蠟燭。

   徐風笑為了學田帶領村民打官司戲弄縣長的事很快傳遍了整個臨渙。在徐風笑上學的臨渙小學,徐樓村學田的事也成了同學們熱議的話題。同學們在討論的時候,個個義憤填膺,人人嘆息不止。在徐風笑的心里,學田的事就像一條無形的鞭子在抽打著他,他心想:一定要想辦法打贏這場官司。一天,有同學告訴他,學校新來了一位從南京政法大學畢業的陳海仙老師,聽說他是學法律的,要不你找他給出出點子,看能不能打贏這場官司,徐風笑聽罷,有柳暗花明之感。

   陳海仙,徐樓后邊陳圩孜人, 1908年,他在宿城正誼學堂讀書時參加了孫中山創辦的同盟會。后他考入南京政法大學并在南京參加了孫中山創立的中華革命黨。大學畢業后他回到宿縣,后又到臨渙小學教書。現在他雖然只是一個老師,可他見多識廣,在臨渙和宿縣結交了不少上層人物。

   1917年春的一天,徐風笑以敬仰的心情慕名拜訪了陳海仙,他向陳海仙敘述了徐樓村學田案子的前后經過,陳海仙聽了他樂于為民辦事并敢于同官府作斗爭的事跡,大嘉贊賞。

受到陳海仙的鼓勵和支持,徐風笑原來有些緊張的心情輕松了,于是他大膽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希望學法律的陳海仙老師能想方設法幫助他解決徐樓村學田的案子。陳海仙聽罷愉快地答應了他的要求,并主動地同他啦起呱來。陳海仙對徐風笑說:“自袁世凱掌握政權后,他就派人于19133月將極力主張資產階級政黨政治的國民黨政治活動家宋教仁暗殺。這年7月,孫中山發動討袁的‘二次革命’,不久遭到失敗,他本人被迫流亡國外。袁世凱不但下令解散國民黨,還解散作為民主共和制度標志的國會。隨后,他又授意制定賦予他個人獨裁權利的《中華民國臨時約法》,用以代替1912年孫中山主持制定的《中華民國臨時約法》,處心積慮地為復辟帝制做準備。為了取得日本政府對其復辟帝制的支持,袁世凱不顧全國人民的強烈抗議,竟然于191559日接受了日本提出的旨在滅亡中國的‘二十一條’草案。191512月,袁世凱悍然稱帝。他的倒行逆施,很快遭到各派反袁力量和全國民眾的堅決反對,這場復辟帝制的丑劇不得不草草收場。19166月,袁世凱死后,由副總統黎元洪繼任大總統,現在實際控制北京政權的則是北洋軍閥的另一個頭目、國務總理兼陸軍總長段褀瑞。”

陳海仙還對徐風笑說:“現在的社會黑暗的很,法大沒有人大,權大于法,就拿恁村的學田案子來說,要不找人,很難勝訴。”

徐風笑說:“那找誰呢?”

陳海仙分析說:“在臨渙集,周、段、袁這三個家族的勢力最大,而各家都有自己的勢力范圍,周家控制著團防局,段家控制著學校,而袁家的勢力主要在經濟上。這些年來,臨渙的政權實際上就是在這三家中輪換,即使現在是外姓人王壺春執政,實際上政權還是操縱在這三家手里,因此不管哪家有人出面說話,王壺春都得聽。”

徐風笑插話說:“那找哪一家說話比較管用呢?”

陳海仙考慮了一下說:“找周家的周玉山比較合適,因為周玉山掌握著團防局,相比比段家和袁家作用可能會更大一些。”

說著,徐風笑起身跟著陳海仙就去找周玉山。周玉山,清末秀才,看上去是一個文質彬彬的人,陳海仙帶著徐風笑來到團防局,正好見到了周玉山,陳海仙說明了來意,周玉山聽罷滿口答應幫忙。果然事后的不幾天,周玉山找了王壺春,又到宿縣找到了縣長,通過周玉山的周旋,不久,縣里對徐樓村的學田案作了判決,判令王壺春設法退還學田20畝。王壺春不得不去與余化龍進行交涉,余化龍無奈退回20畝仍作學田。

徐風笑和徐樓村的村民們覺得115畝學田才退回20畝,感到太少。于是,徐風笑又找到陳海仙,陳海仙也感到20畝學田對一個學校來說確實不夠開支,隨又找到周玉山,周玉山又去交涉,結果又退回了6畝。事后,周玉山通過陳海仙對徐風笑說:“事情就到此為止罷,聽說徐樓村還欠了稅款,能退回這26畝就很不錯了。”

115畝學田雖然只退了26畝,可是歷經兩年多的官司總算打贏了。徐樓村的村民們從心里上得到了很大的安慰,更令徐樓人欣慰的是徐氏家族好善樂施的優良傳統得到了發揚。當徐樓的村民高興地來到徐從謙家夸贊徐風笑時,徐風笑的大徐從謙的臉上止不住地露出笑容,得意地說:“這孩子沒什么可夸的,就是認死理。”

就在徐樓村為打贏學田官司高興地時候,有一個叫徐清新的從北京回到老家徐樓探親。徐清新,宿縣臨渙區徐樓人,他原是清末秀才,后來不興考舉人了,他去河南開封考取了河南大學,他讀大學時與袁世凱的兒子袁克定是同學,畢業后他跟袁克定去了北京,因他字寫得好,結果被袁世凱相中,當了貼身的“錄事”。后來,袁世凱為了穩住張作霖的部隊,把他派去當軍需官。徐清新回到家,人們都叫他洋貢生。這位洋貢生回來聽說了關于徐樓村學田官司的前前后后,大發感慨:“風笑不簡單哪!你們記住我的話,咱們徐家出了這么一個人,將來他是一個大人物!”說罷,他又提議為學田的事立個碑,老少爺們聽了都高興地一致贊成,接著大家就推舉他撰寫碑文。這位名叫徐清新的洋貢生很興奮,于是他寫下了一下碑文:

當聞善作者必期其成,善始者尤賴善終。后之人若不能善繼善述,其何以慰先人好善之心乎。憶我徐氏先人二世祖應升于明季萬歷年,施田七十畝;三世祖德俊于清初康熙年,施田四十五畝,內有塋地祭田十八畝,以為修補廟房,辦理義學,建立家祠常供祭祀。此亦我先人好善樂施之心所積,而至誠善舉也。嗣清末戊戌變政后,將施田改為學田,開設學校,此廟尚屬公益。乃不意有臨渙集王壺春者,于民國三年膺集長之職,管理學校,竟敢私出契約,將學田賣給余姓化龍,實在有礙公益,胎我難堪。本族人念我先人之遺澤,不恝坐視其淪胥,因之,憤然公起,仗義助財,執行上控,數年未結,適徑周玉山、陳海仙等出為調解,又將余姓所買之學田退回二十畝,仍歸學田。彼時以學田二十畝不敷開支,又于祭田撥給六畝,作為輔助續辦學校垂教后生,以繼先人之志,以結當時之案。本族人等經此一番摩擦,且恐爭回之學田二十畝暨祭田撥給六畝,日后年深久遠,再為泯滅,特立碑記,以昭來茲焉。是為序。

所有爭回學田人姓名開列于后:徐建揚、徐建業、徐建廣、徐宗矩、徐從仁、徐從吉、徐從孔、徐從由、徐清太、徐清葵(字風笑)、徐清俊、徐清朗、徐清芝、徐清平、徐清林、徐清真、徐清榮、徐清師。

中華民國六年十一月。

徐樓人為學田立碑的事就像一陣風很快傳遍了徐樓周圍的村莊。立碑那天,徐樓小學的大門口,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鄉親們從四面八方來到這里,紛紛前來分享徐樓人的歡樂。這天,朱務平、劉之武、孫鐵民等也來到這里,他們為自己的好伙伴徐風笑帶領村民打贏一場學田官司而感到自豪。

在宿縣臨渙區,徐風笑出名了。

19177月,18歲的徐風笑從臨渙小學畢業了,這時候有不少人來到徐樓徐從謙家前來給徐風笑提親,可是,徐從謙都沒有答應。

一天,徐風笑吃過清早起來飯,就趕臨渙集去了。他剛走不久,他大的兩個好朋友就前后腳來到他家,他們都是親自來給自己的閨女上門提親的。徐從謙看到他的兩個朋友都是誠心誠意地要同他結為親家,這使他作了難,有學問又有見識的徐從謙從來沒有經過這樣的事,兩個朋友都是在當地有頭有臉的人,拒誰的面子都不好。

就在徐從謙難為情的時候,他妻子趙氏笑嘻嘻地提著茶壺急忙走過來一邊給他們倒茶,一邊啦呱,徐從謙的兩個朋友此時顯得格外高興。就在這個時候,情急之下的徐從謙想出一個法子:抓鬮定親。等趙氏走后,徐從謙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的兩個朋友聽了,都無奈地同意了他的意見。事后,抓鬮的結果竟是那位姓張的獨生女兒嫁給徐風笑。等徐風笑趕臨渙集回到家,聽說家來給他定了一門親,心里特別高興。

可是不幾天,徐風笑的娘趙氏聽說張家的那個閨女差心眼,有點憨。于是她就對徐風笑的大徐從謙說了這事,可徐風笑的大聽了就是不信,他對她說:“我那朋友又聰明又有學問,他的閨女怎么會憨?再說我那要好的朋友也不會騙咱。你不要聽人瞎說,聽人家的話,壞自己的事。”

可是徐風笑的娘說:“那咱也得打聽打聽,說啥也不能給咱的孩子娶個憨子回來?”

徐風笑的大沖著徐風笑的娘說:“打聽啥子!這事已經定了,說啥也不能反悔!說話不能來回的說!”

徐風笑的娘聽了沒敢吱聲。心想,人說張家的閨女憨也許是瞎說的。不久,徐風笑就和那張家的閨女過紅定日子了,之后,徐從謙和趙氏就為兒子的婚事開始忙乎了,不管怎么說,當父母的為孩子的婚姻大事可不敢馬虎。

此時的徐風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夢里,他想,他未來的妻子一定是個聰明賢惠的女孩,也許她識字,如果她不識字,他就去教她。他還憧憬著,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像在北京的徐清新哥哥一樣外出上學做事,那她還可以留在家里替自己孝敬父母。他還想,一定要對她好,好的就像一個人一樣……日子一天天過去了,徐風笑懷著新奇而又興奮地心情盼望著喜日子的到來。

   1917年深秋,喜日子終于到了。新娘子雖說不怎么美貌出眾,可也白白凈凈挺俊的。然而看著她那神情癡呆的樣子,徐風笑有些失望,顯然新娘子不是他想像的那樣聰明可愛。徐風笑心想,這也許是因為她剛過門感到害羞受拘束唄,這樣一想,徐風笑又有點憐惜她了。  

   可是婚后好多天過去了,新娘子仍是呆頭呆腦的沉默寡言,偶爾說句話也是沒有準頭。一天,徐風笑的叔徐從吉來溜門子,順便在院子里的棗樹上摘幾個棗吃,突然,新娘子沖著徐從吉嚎:“你咋偷棗吃!”這時,徐風笑的娘對她說:“那是恁叔,不能這樣說。”可她聽了,仍在嚎:“俺叔偷棗吃嘍!”

徐風笑一家人見狀,都驚呆了。

徐風笑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但他不完全認為新娘子憨,于是他就有意試試她是不是真的差心眼。這天,他躺在床上,故意把蓋在身上的被蹬掉在地上,看她可會把被子拾起來給他蓋上。可是他等了好久,她卻視而不見,仍坐在那里發愣。徐風笑的心涼透了。

徐風笑不甘家里人給他安排的這一切!他對著他大他娘痛苦地哭了,說,說啥也不能跟這樣的人過一輩子,他要把她送回娘家去。看著自己的孩子傷心落淚的樣子,徐從謙和趙氏心痛不已。過了一會,徐從謙一拍桌子:“干脆,休了吧!”

第二天,徐風笑就把新娘子休掉送回娘家去了。可是,時隔不久的一天上午,有一位姓徐的來給徐從謙送信,說,自從你兒子徐風笑休了張家的閨女后,姓張的一家人都很惱火,聽說他家找了不少人,今兒個傍晚就來徐樓揍徐風笑。徐從謙一聽慌了,他急忙叫徐風笑趕緊去找本院的人來一起商量這事該咋辦。不大會,徐從謙家就聚了一屋人,有的說:“咱姓徐的大門大戶,怕個啥,他姓張的要是來了,咱們給他尅!”徐風笑的叔徐從吉說:“要是真打起來可不得了,哪邊的人傷了都不好呀!”徐風笑想了想說:“無論如何不能打起來!我這馬上就到臨渙集找團防局的人來解決這事。”

當徐風笑來到臨渙團防局找到區小隊長時,那個小隊長一聽,心想,連局長周玉山都幫他打官司,現在不就是派幾個兵去維護一下社會秩序嘛,這不是什么難事。于是,二話沒說就答應給他派一個班的兵去。

很快,一個班的兵就跟著徐風笑來到徐樓他的家里。

這天傍晚,果然張家找來的一大幫人手拿棍棒來到了徐樓,當這幫人氣勢洶洶地來到徐風笑家門口時,手持步槍的一個班的兵突然從屋里沖出門外,一下子就把來的這幫人嚇呆了。他們不知所措,也不知誰喊了一聲:“快跑!”眨眼間,張家找來的這幫人呼啦下子都調過頭來往回瘋跑。

這件事之后,徐風笑想了很多很多。他想,在1917年的7月,中國發生了張勛復辟的丑劇,在舉國聲討下,原想利用張勛倒黎的段褀瑞,以武力粉粹這次復辟,并以“再造共和”的“英雄”自居,執掌北京政權。但他仍拒絕恢復民國元年的《臨時約法》和國會,而用他自己炮制的御用國會裝點門面,假共和之名,行軍閥專政之實,黑暗的統治置廣大人民陷于水深火熱之中。他又想到,自己的婚姻是多么的荒唐,今后自己要找就找一個稱心如意的人,不然一輩子也不結婚了。然后他又想,難道今后自己就在徐樓習醫過一輩子?行醫當然好,可它只能給人治病,不能救國救民于水火。這時,他又想起了梁啟超說的立法治天下和富國強兵的話。霎時,他又想起了梁啟超贊賞陸游愛國的詩句:

詩界千年靡靡風,

兵魂銷盡國魂空。

集中什九從軍樂,

亙古男兒一放翁。

他想到這,頓時熱血沸騰,埋在心底的信念就像一團火在他心中熊熊地燃燒著。對,當兵去!在軍隊里好好干,走軍事救國的路,將來做一個民族英雄!

這天,徐風笑把自己要去當兵的想法說給他大徐從謙聽。徐從謙聽了心想,他雖然只有這一個兒子,在徐樓有著比別人家孩子更好的發展,兒子是個有志向的孩子,可又是個孝子,再說我那朋友的閨女被休了,張家不一定善罷甘休,這回來人雖然被嚇跑了,說不定那天還會來人打自己的兒子呢!我有心留他困在家里,還不如讓他到外面見見世面,闖一闖來。想到這,徐從謙對徐風笑說:“你走吧,到上海找你本家大爺去,他在盧永祥部隊里當連長。”

1918年春,徐風笑背著他娘趙氏給他準備的行李離開了徐樓村。

徐風笑來到上海如愿似償地在盧永祥的部隊當上了兵,踏上了他從軍救國之路。

盧永祥,北洋軍原第十師師長、淞滬護軍使,19166月,袁世凱死后,他投靠了段祺瑞,成為皖系軍閥的主要干將之一。為了進一步擴大皖系軍閥的勢力,盧永祥利用控制上海的權利,竭力擴充軍隊,從而大量地招兵買馬,所以當徐風笑來到上海時,在他本家大爺的推薦下,順利地當上了一名新兵。為了掌握軍事知識和技術,在新兵訓練時,徐風笑不怕風吹日曬,刻苦鍛煉,努力學習,結果在新兵考試中,他獲得了第一名。由于他成績優秀,又有學問,他被推薦到北洋軍十師隨營學校學習,為了更好地掌握軍事知識和技術,他如饑似渴地苦學,結果在1918年的暑期考試中,他又考了個第一。隨后,他被安排到北洋軍十師工兵教練所當了一名培養工程兵的教官。

十師工兵教練所和十師師部以及淞滬護軍使衙門都駐在上海龍華,徐風笑當了教官不僅有機會看到了陳獨秀創辦的《新青年》等進步書刊,而且還有機會接觸到各界的人物。一次,他聽一位比較活躍的軍官說,1917117日,也就是俄歷1025日,俄國在列寧的領導下,彼得堡的工人群眾發動武裝起義,推翻了反動的資產階級臨時政府。隨后,蘇維埃政權在俄國各地相繼建立。以后他又聽說,俄國十月革命勝利后,國際共產主義代表大會于191932日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宮召開。來自歐洲、美洲和亞洲21個國家的35個政黨和組織的代表共52人出席會議。中國旅俄華工聯合會的兩位負責人劉紹周和張永奎,以“中國社會主義工人黨”代表的名義,應邀出席了共產國際成立大會。列寧主持大會,會議決定成立共產國際,并通過了共產國際的綱領和組織原則。徐風笑還聽說,從19191月開始,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戰勝國在法國巴黎召開和平會議。會議不顧屬于戰勝國一方的中國的利益,規定戰敗的德國將在中國山東獲得的一切特權轉交給日本。消息傳到國內,激起各階層人民的強烈憤慨。54日下午,北京大學等13所大中專學校的學生3000多人,不顧北洋政府教育部代表及警察的阻攔,到天安門前集會。他們提出“外爭主權、內除國賊”、“廢除二十一條”和“還我青島”等口號,強烈要求拒絕在和約上簽字,并懲辦北洋政府的三個親日派官僚曹汝霖、章宗祥、陸宗輿。接著,學生們前往日本駐華使館抗議。受阻后,游行隊伍不顧軍警的阻撓,轉奔位于趙家樓胡同的曹汝霖住宅。學生們在憤怒之下沖入曹宅,雖沒有找到躲藏在暗室的曹汝霖,卻遇到另一個賣國官僚章宗祥。他們痛打章宗祥,火燒曹宅。北洋政府急忙出動軍警鎮壓,逮捕示威學生32人。

在上海,徐風笑還親眼看到,成千上萬的學生紛紛走上街頭舉行游行示威,同時高呼口號,聲援北京學生的五四反帝愛國行動。徐風笑在執行任務時,看到的是青年學生眼睛里因正義而噴出的怒火,是上海市民們對學生充滿崇敬和對北洋士兵們鄙夷厭惡的目光。徐風笑還看到,從65日起,為支援學生數不勝數的工人罷工和商人罷市的動人場面。徐風笑還看到,大批的學生來到上海龍華北洋軍十師師部和淞滬護軍使衙門門前游行示威,他們提出“廢督裁兵”的口號,并到淞滬護軍使衙門請愿。由于盧永祥是統治上海的軍事和行政長官,學生提出“廢督裁兵”的口號,實際上就是針對盧永祥的。因為他利用控制上海的權利,搜刮民財,瘋狂地擴軍,其目的就是想當江浙督軍,擴大皖系軍閥的勢力。此時學生提出“廢督裁兵”的口號,正好捅到地方軍閥盧永祥的痛處,于是盧永祥隨派軍警鎮壓,結果釀成了慘案。這一切對徐風笑的刺激很大,他想,青年學生、知識分子和工人才是真正的愛國者,而掌握槍桿子和政權的北洋軍閥,實際上都是帝國主義國家的幫兇和走狗,而自己呢,現在不過是軍閥盧永祥手下的一個小卒。當兵本來是為了武裝救國,可現在面對血淋淋的事實,依靠北洋軍是絕對不能達到目的的。后來徐風笑還聽說,“五四”這場反帝愛國運動如燎原烈火蔓延全國,擴展到20多個省100多個城市。北洋軍閥政府懾于人民群眾的憤怒和威力,于191967日被迫釋放被捕學生,610日罷免親日派賣國賊曹汝霖、章宗祥、陸宗輿的職務,628日,中國代表終于沒有出席巴黎和約的簽字儀式。五四運動促使了徐風笑徹底轉變了觀念,使他認識到偉大的力量,就蘊藏在廣大人民群眾之中。他深深地感到:只有把廣大群眾組織起來開展反帝反封建的斗爭,才能求得民族的獨立和人民的解放。于是,徐風笑決定另尋救國之路。1920年春,他毅然辭去了北洋軍十師工兵教練所教官的職務,踏上了返鄉的路程。

哞——從莊里傳來的一聲牛叫打斷了徐風笑的遐思。此刻,徐風笑在常溝岸邊的一棵大楊樹底下站著,他抬頭看了看天上,自言自語:“天怎么還沒明?”說著,他走下溝堤,返回家去。

徐風笑回到屋里,他看到邵恩賢摟著“英特爾”睡得著著的,是那么香甜。邵恩賢在睡夢中隱隱約約地聽到門響,好像有人推門進來,她立刻警覺地坐起來,忙問:“誰?”徐風笑說:“是我!”邵恩賢停了一會,笑了問:“黑更半夜的,你弄啥去了?”徐風笑說:“我心里悶得慌,睡又睡不著,我出去到外面遛遛來。”邵恩賢說:“也不知咋的,我心里也煩躁的很。”徐風笑說:“咱甭說話了,別聒醒了孩子。”邵恩賢說:“快睡吧,天還沒明,有啥話咱明兒個天亮再說。”過了一會,徐風笑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又想睡了。

徐風笑睡著了,可是邵恩賢再也睡不著,好像有一種什么意念觸動了她。她坐起身子,看看窗外,星光照耀之下,在薄暗中,看得見院子里放著的犁子、耙、鋤、锨、爪鉤子、镢頭……一件件的農具。“英特爾”在她身旁靜靜地睡著,她側著身子用手輕輕地撫摸著兒子的頭,淚水不禁奪眶而出。她坐了一刻,轉過頭看了看徐風笑還在睡著,可是呼吸并不均勻,睡得也不安靜。一會翻身,一會翻身,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他們這對夫妻,一個是生長在宿縣城里,一個是生長在臨渙鄉下,可是他們的命運是一樣的,革命使他們心連心。黎明的時刻到來,雞圈的公雞叫了三遍,邵恩賢借著窗戶看了看天上,比秋后的澮河水還清亮。她看了看徐風笑還在睡著,于是她輕輕地下了床,然后又給正在熟睡的“英特爾”掖掖被,就去擔筲挑水去了。東方地平線下射出亮晶晶的光線,光亮驅散了楊樹上的黑影,顯出白色的樹干。早起的鳥兒,開始在天空中飛旋。她挑了水回來,梳了頭,洗了臉。這時徐風笑也醒了。邵恩賢對徐風笑說:“我去到常溝邊轉轉,你再睡一會吧!”徐風笑說:“不,我起來洗洗臉也跟你一起去。”邵恩賢說:“那也好,咱們一起走走,說說話,等會對咱娘說,看著‘英特爾’別醒了。”徐風笑起來洗了臉對邵恩賢說:“那咱走吧!”邵恩賢看看“英特爾”還在睡著,于是她隨手輕輕把門關上,跟在徐風笑后邊到東院給她婆婆打個招呼,便一起走了。兩人拐過墻角,踏著莊東頭菜園子里的小路,走上常溝大堤。溝風越過溝身里的莊稼,滴溜溜刮過來,吹到他們臉上,又涼爽又舒服。微風吹起邵恩賢的秀發,微微地飄動。邵恩賢說:“多好的田野風光!”徐風笑說:“只有城里的人們才會感到田野風光的美麗,可鄉下人天天在荒郊野外,就不覺得怎么的了。”

莊稼浴著露水,草上披滿了露珠,常溝岸上開滿了黃的、白的、紅的小花。邵恩賢一邊看一邊對徐風笑說:“昨個黑來你起來蹓跶啥子?”徐風笑說:“我睡不著。”邵恩賢問:“你有啥心事睡不著?”徐風笑說:“你看,現在日本帝國主義正在侵略咱中國,在這國家生死存亡的時刻,而蔣介石不去一致抗日,還在打內戰,做著傷天害理的事,這真叫人憤怒啊!可咱們做為一個共產黨員應該立即組織、宣傳和動員廣大群眾起來共同抗日才是,可眼下工作怎么開展呢?”邵恩賢說:“要么最近你到臨渙集去一趟,問問劉之武他們都在那里,然后咱再商量商量,看看工作怎么開展。”徐風笑說:“你說的對,正合我意。”

……

徐風笑和邵恩賢肩并肩順著常溝大堤,一邊啦著一邊往南走著。露水把他倆的褲腳都濺濕了。他們走著啦著,不知不覺來到常溝與澮河交匯的地方。這時,邵恩賢跑上澮河大堤,順著澮河向東一看,通紅的日頭,從水面上鉆出來,照得澮河的水通紅火亮。天上映出錦緞般的彩云。邵恩賢一時高興,跑到澮河大堤的最高處,跳起腳尖喊:“風笑!風笑!快來!”徐風笑跑上來說:“弄啥子?啥事?”邵恩賢指指澮河水,又指指天上,說:“你看,這有多好看!”徐風笑站在一旁,看著邵恩賢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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