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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的澮河岸邊第三章邵恩賢遛門子

發布時間:2013-05-09 15:49:55 點擊數:989次
 

第三章 邵恩賢遛門子

點擊數:902013-04-09 20:05:29 來源: 安徽企業文化網——安徽省第一家專業的企業文化研究機構

王穎


第三章 邵恩賢到她嬸子家去

李景福同徐風笑談胡樓、徐樓劉湖暴動的事后,一連幾天的春雨都在淅淅瀝瀝地下著。這些天來,徐風笑和邵恩賢如釋重負,吃過飯什么也不想,抱起“英特爾”就去織布坊里休息。這天上午,徐風笑站在窗欞跟前,望著窗外那絲絲的春雨,不禁朗誦起唐朝詩人韓愈的《早春》:

         天街小雨潤如酥,

草色遙看近卻無。

最是一年春好處,

絕勝煙柳滿皇都。

他的話音剛落,邵恩賢抱著“英特爾”來到徐風笑的身旁,看著窗外,也不由得朗誦起唐朝詩人杜甫的《春夜喜雨》: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邵恩賢的話還沒落,徐風笑就隨著妻子邵恩賢的語句接著一齊大聲朗誦起來:

野徑云俱黑,江船火獨明。

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

他們的話音剛落,幾乎在同一時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人都會心的笑了。

也就是這天晚上,一聲聲春雷震撼大地,緊接著雨就唰唰地下起來了。沒過多久,雨停了。天剛眬明,小小蟲就嘰嘰喳喳在叫,毛鴣鴣也在“咕嘟咕,咕嘟咕”地一聲聲叫著。清早起來的街道上,有“梆,梆梆”、“梆,梆梆”賣香油的敲梆子聲, 有“換豆腐、換豆腐”的叫賣聲。天晴了。吃罷清早起來飯,邵恩賢對徐風笑說:“風笑,你在家抱“英特爾”,我到咱嬸子家去。徐風笑笑著說:“好,你去吧!”

邵恩賢立刻走出大門,她不是直接去她叔徐從吉家,而是沿街朝莊東頭走去。路兩旁的菜園里種著各種蔬菜,油綠新鮮。她來到莊東頭常溝邊的楊樹林里站了一會,太陽從云彩縫里露出了笑臉,照著常溝的水閃著亮光;幾只雪白的鵝跟著一群麻鴨子在水里咯咯嘎嘎地游來游去;老柳樹的葉子又濃又密,把細長的枝條垂在水面上,風一吹動,枝條劃得水面上皺起一圈圈波紋。突然,從溝邊又吹過一陣風。風,梳理著她的頭發,吹拂著她那張秀麗的臉龐;風,刮得楊樹葉子呱啦呱啦響起來。她平時也常想到家鄉,今天面對過去熟悉的村莊、樹林,直覺身上服帖。此刻,邵恩賢獨自在常溝邊的樹林里來回走著。可是一想起過去的事情,她心里就有點激動,按也按不住心頭波動的情緒。

邵恩賢,1904513日出生于安徽省宿縣縣城一個沒落的商人家庭。她的老爺是清朝后期一個很富有的商人,一生有三個兒子,大兒子寫一手漂亮的毛筆字,可是,喜歡吸大煙,他有一個女兒,在大家族中女排行老四,人稱四妹子。二兒子善于經商,他有一個女兒三個兒子,女兒在大家族中女排行老大,人稱大姐。三兒子也就是邵恩賢的父親,名叫邵衛清,知識淵博,以教書為業,但他體弱多病,妻子是一個家庭婦女,勤儉持家。邵衛清有三個女兒,大女兒,在大家族中女排行老二,人稱二姐,二女兒邵恩賢女排行老三,人稱三姐,小女兒女排行老五,人稱五妹。由于邵衛清沒有男孩,于是就把他二哥的小兒子邵恩元要來當兒。

  邵恩賢的老爺去世以后,這個大家庭由她大大爺掌家。在當地有著“父母在靠父母,父母不在靠長兄”、“長兄如父”的舊傳統,所以老大當家在當地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邵恩賢的大大爺是個吃喝嫖賭、不務正業又十分自私的人,沒過幾年,他又不善經營,并把上輩積攢的錢財,揮霍一空,原來一個很富有的大家庭,很快就衰敗了。最后,他又想起上輩子給他兄弟三人留下的一大筆金銀財寶,埋藏的地點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一天,他突然想到要把這筆財寶挖出來自己獨吞,可他是個懶漢,自己不想挖,可又不想讓兩個弟弟參與來挖,于是他就叫來妻子的娘家弟弟幫他挖。

  挖財寶這種事情只能晚黑來偷著干,可邵恩賢的大大爺又忘了埋財寶的具體地點,挖了幾晚上也沒有找到。后來又接著挖,開始他還監視著,后來他干脆就去睡覺,只讓他內弟自己挖,最后終于找到了金銀財寶,那知大部分都被他內弟偷運了出去,只給他留下很少的一部分。

  墻泥百遍都透風。邵恩賢大大爺偷挖財寶的事終于被他兩個弟弟知道了。在姓邵的這個大家簇中,三兄弟的經濟矛盾產生了,最后致使三兄弟的關系徹底破裂,他們分家了。邵恩賢的父親邵衛清本來就有肺病,又因他大哥把好端端的一個富有家庭給毀了而生悶氣,分家不久,他病情加重,口吐鮮血而死。撇下了年輕的妻子和邵恩賢姊妹四個。

在姓邵的這個大家族中,與邵恩賢同輩的就有八個,除邵葵、邵國恩、邵恩元兄弟三人讀書外,還有人稱大姐的邵恩言、人稱三姐的邵恩賢、人稱四妹子的邵恩慧姊妹三是讀書人。在這六個讀書人中,邵恩賢和她的兩個弟弟邵葵、邵恩元早期就參加了共產黨;而邵恩賢的二弟邵國恩跟隨他二大爺經營了個文具店;人稱大姐的邵恩言呢,為擺脫不稱心的包辦婚姻去南京上了一所教會學校,信奉了基督教。她曾抱著永不嫁人的信條,最后在別人的勸說下,直到三十多歲才結婚生子;而人稱四妹子的邵恩慧呢,高高的個頭,雖然臉有點黑并有些麻子,但長得還算慈實,邵恩賢的大大爺不負責任的非要把她嫁給一個吸大煙的煙鬼子闊少,四妹子邵恩慧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參加了國民黨,并立志終身不嫁;邵恩賢的一母同胞的姐妹人稱二姐和五妹雖然也都識些字,但二姐不喜歡讀書,過早的嫁了人;而五妹呢,也不想讀書,可她長得漂亮,被一個地主的兒子看中,也早早地結了婚。

1915年,邵恩賢在宿縣縣立第一女子小學上學,1918年又到宿縣啟秀女校讀書,1920年,16歲的邵恩賢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安徽省第一女子師范學校。在校期間,她經常同在上海美術專科學校讀書的弟弟邵葵保持著聯系,姐弟倆相互鼓勵并相互傳閱《列寧評傳》、《新青年》、《獨秀文存》等進步書刊,在思想上產生了共鳴。19216月,安慶發生了軍閥馬聯甲槍殺學生姜高琦等人的“六·二”慘案。隨后,邵恩賢和愛國青年學生一起隆重集會,抬著學生姜高琦的血衣游行示威,高呼口號,憤怒聲討軍閥馬聯甲槍殺學生的罪行。1923年寒假,邵恩賢回到家鄉宿縣,為募捐建校,她和啟秀女校的周全秀、徐筱云等人一起以同學會的名義,義務演出,這事在社會上產生了強烈的反響。1924年暑期,宿城爆發了反對天主教和基督教的斗爭,邵恩賢和周華南、王立鳳等人在孔禾青、朱務平、董畏民的帶領下,到宿城周圍農村進行宣傳,勸說不少教徒自動退出了教會。

邵恩賢從師范學校畢業以后,她滿懷豪情地從省城安慶回到了宿城。19252月,她和朋友一起在宿城創辦了一所義務小學,并擔任教師。515日,上海內外棉七廠工人、共產黨員顧正紅被日本資本家槍殺。530日,上海工人和學生舉行街頭宣傳和示威游行,租界的英國巡捕在南京路上突然開槍,打死13人,傷者不計其數。“五卅”慘案的消息傳到宿城后,64日,在宿縣學生聯合會的組織下,在宿城召開了4000多人的聲援大會。會上,孔禾青 、劉道新、邵恩賢發表演講,上午十點多,舉行游行示威,邵恩賢帶領學生走上街頭,高呼“打倒帝國主義”、“廢除不平等條約”的口號,并宣傳和查禁日貨。

192638,楊梓宜、邵葵在宿城義務小學主持召開會議,組建宿縣婦女協會,朱務平、徐風笑在會上講了話,楊夢生被選為委員長,邵恩賢和饒玉俠、張承茂等被選為委員。宿縣婦女協會成立后,邵恩賢主動組織婦女協會會員走上街頭,宣傳婦女不裹腳、男女平等,宣傳女的要上學學文化、反對包辦婚姻等舊風俗。

 1926年秋,邵恩賢經楊子宜、徐仙舟(又名周秀淑)介紹,加入了中國共產黨。22歲的她,此時感到非常的光榮和自豪,于是她毅然將自己名字中的“恩賢”二字改為“崇真”,語意是,她崇向真理,崇向科學,為共產主義事業而奮斗終身。她的名字雖然改為邵崇真,可在生活中,人們仍習慣地喊她邵恩賢。

   1927年3月21日,當北伐軍推進到上海近郊時,英勇的上海工人在陳獨秀、羅亦農、周恩來、趙世炎、江壽華等組成的特別委員會領導下,發動上海總罷工,隨即轉為武裝起義,由周恩來擔任總指揮。上海工人武裝起義勝利后,屯兵上海南郊的北伐軍開進市區。3月24日,北伐軍占領南京。隨后北伐軍乘勝渡江北上。5月,邵恩賢同周秀文、郭占梅、王宜貞(又名王立鳳)、張承茂、劉秀珍等,在宿城大河南街王宜貞的哥哥家里開會,研究歡迎北伐軍的問題。65,北伐軍王天培部進抵宿城,邵恩賢參與組織了工人、學生、市民歡迎北伐軍的活動,在歡迎大會上,中共宿縣地方執行委員會書記朱務平致歡迎詞,北伐軍王天培軍長致答謝詞。國民黨宿縣縣黨部代表李一莊和第10軍黨代表周仲良、政治部主任高冠吾也在會上講了話。

19279月,邵恩賢經她的入黨介紹人之一徐仙周(又名周秀淑)的介紹,來到宿縣西南80多華里的臨渙鎮搞教育工作。根據中共宿縣臨委的指示,她和中共黨員周秀文一起立即著手籌建臨渙第一所女子小學。在中共臨渙區委的支持和群眾的幫助下,很快解決了十幾間校舍。周秀文任臨渙女子小學第一任校長,后,周秀文考上北京大學,邵恩賢接任校長,她在省立第一女子師范學校讀書時的同學王啟擔任了臨渙女子小學的第一任女教師。學校開學的第一天,只有陳秀章(又名李超男)等7個學生報名。開學以后,學生逐漸增多,等第一學期結束時,學生就有七、八十人了。由于她們辦學認真,臨渙女子小學的聲譽在社會上迅速提高,影響很大,就連家在永城縣城的楊天珍也到臨渙女子小學求學。

臨渙女子小學開學不久,在中共臨渙區委的領導下,邵恩賢經常向學生灌輸革命思想,同時她還以臨渙女子小學中年齡較大、思想比較進步的學生為骨干,利用節假日,到群眾中宣傳婦女解放的道理,并著手籌建婦女組織。1927年農歷臘月初,在臨渙集牛市舉行了第一屆臨渙區婦女協會成立大會,邵恩賢當選為委員長。婦女協會成立以后,她積極在全區內發展會員,擴大婦女組織,在中共臨渙區委的領導下,邵恩賢還依托臨渙區婦女協會組織開展反帝反封建、反對軍閥統治的斗爭。1927年農歷臘月,在中共宿縣縣委、臨渙區委的領導下,她還帶領群眾開展對臨渙大地主袁三的斗爭。

袁三,大名叫袁大欽,宿縣臨渙集人。他大哥袁大化住渦陽縣殷廟,清末山東、新疆巡撫,張勛復辟時內閣議政大臣,他二哥袁二住宿縣孫町集。三兄弟都是家產萬貫,每人都有土地幾千畝,從臨渙到南坪長達百余里的澮河兩岸就有袁氏寄莊十幾處。

袁三擁有田地4000多畝,使用奴婢25人,養家丁30多人,還養個瞎騾子留著專踢窮人。他院內建有炮樓,并擁有槍支彈藥。袁三仗著有錢有勢,稱霸一方。

1921年,鄰居馬光蛋(小名)因挨餓搉了他地里的5棵小秫秫穗子,袁三知道后,就指使家丁把馬光蛋吊在門口的桑樹上,用馬鞭子抽打,直打得遍體鱗傷,后又關了一夜。第天,馬光蛋身上的衣裳被血衣粘住,衣裳也脫不掉,他甘認罰錢5吊才被放回家。馬光蛋因沒有錢給,外逃家門,沒有下落。

袁三的婢女春榮,長得俊俏,他二兒子袁幼侯要強占為妾,春榮寧死不肯。袁三便將春榮用繩子吊起打,春榮被打得死去活來。袁三的佃戶陳品榮夫妻倆看著春榮可憐,便偷偷地把她放走。春榮逃出火坑后,袁三便把陳品榮綁起吊打,又用瞎騾子踢,致使陳品榮好幾天臥床不起。隨后袁三又把陳品榮種他的菜園地抽回,把陳品榮夫妻倆攆走。袁三的鄰居王德才的嫂子走他地里過,袁三知道后,硬說她偷莊稼,吊打之后,罰小麥5石,約2000斤。王氏無力償還,便領著孩子外逃,最后死在外地。佃戶劉徳成因欠租沒還,袁三便叫家丁把他綁到馬棚下面毒打一頓,又用瞎騾子踢個半死。最后劉徳成被逼得傾家蕩產還沒還清,他只好攜家帶眷逃荒要飯到外地。當時,在臨渙群眾中流傳著這樣幾句順口溜:

過了袁三的門,身子矮三分。

棍棒身上打,瞎騾子踢斷筋。

袁三還巧取豪奪,仗勢欺人。他強行收買農民的土地,并把路、溝、坡、墳全去掉。當時每畝地的銀米是97合,而袁三只過戶銀米52合,剩下的銀米仍要賣主負擔,農民只敢怒而不敢言。一天,袁三的幾條狗群咬劉莊的一只狗,眼看就要咬死。劉莊的劉兆文看了火冒三丈,馬上拿著爪鉤子把袁三的狗砸死一個。袁三知道后,就派家丁去抓劉兆文,并揚言要劉兆文為他的狗出殯,打幡摔老盆,埋墳立碑。不然就把他綁來嚴刑拷打,叫瞎騾子踢,事后還要賠錢。如沒錢給,就砍斷劉兆文的腳后跟大筋。這些要

命的條件,劉兆文難以答應,于是他就偷偷逃走,在外以要飯為生。

中共宿縣縣委和臨渙區委針對惡霸地主袁三的所作所為,決定發動群眾與袁三進行清算他強行收買農民土地的斗爭,這天,邵恩賢和中共臨渙區委的孫鐵民、謝簫九走在最前面帶領2000多憤怒的農民來到臨渙東城墻西邊袁三的圩子門前示威。邵恩賢大喊:“袁三你出來!袁三你出來!”袁三聽家丁說是一個年輕漂亮女孩在他門前提著他的小名喊,就氣沖沖地帶著十幾個家丁大搖大擺地來到大門內,家丁打開圩門,他站在那里兩手叉在腰間啦著長腔傲慢地說:“是那個黃毛丫頭,竟敢在我家門口大呼小叫的!”這時,邵恩賢向前走了幾步厲聲說:“是我!”“你是誰?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膽了,敢這樣跟我說話!”袁三說著走出大門,家丁們也尾隨著很神氣地走出來,袁三站在門前一看,心里一驚:呦,這么多人!黑鴉鴉的人群把他的圩子幾乎圍了起來,他一看人多勢眾,就換個腔調對邵恩賢說:“你可有啥事?”邵恩賢向前一步說“今天,俺們來是給你算賬的。”袁三狡猾地說:“這都年底了,好多窮鬼欠我多年的租子都沒還清,我正想去找他們算賬來!”邵恩賢氣憤地用手指著袁三說:“你那些破賬都是剝削窮人的黑心賬,俺們來找你算的是你強行收買窮人的土地賬!”邵恩賢的話音一落,很多農民來到她的身旁給她助威,一個腳穿開花鞋身穿破小襖的農民站在人群中大聲說:“袁三,你買俺們的地,不量路,不量溝,不過銀米,不請四鄰,你這是在喝俺們的血啊!”

袁三一看勢頭不對,后退了幾步問邵恩賢:“丫頭,你看我這買地的事該咋辦?”這時,邵恩賢又向前走了幾步對袁三說:“我代表鄉親們提幾個合理要求,一要重新仗量土地,做到路到中心河到底,路、溝、坡、墳全都算上,重新量地的花銷由你負擔;二是97合的銀米要全過戶,歷年來鄉親們納的銀米連同利息你要一起付還;三是地要按實際價格算,過去少付的地價連同利息你要一起付給。”袁三應付說:“這這,這我得回家商量商量。”他說著說著,帶著家丁退到院子里,隨即把圩門關上了。

“我們要給袁三算賬!”

“打倒惡霸地主!”

“共產黨萬歲!”

一時間,口號聲、吶喊聲在臨渙這座千年古城上空回蕩著。

第二天,邵恩賢、孫鐵民、謝簫九帶領2000多名農民又來到袁三的圩子門前示威 ,要求算賬,可袁三不僅緊閉大門,而且命看家的家丁鳴槍恫嚇,這時,中共臨渙區委領導的農民自衛隊還槍示警,就這樣反袁斗爭連續多天都處于武裝對峙狀態。盡管如此,臨渙團防局始終沒敢派團防隊來鎮壓。后來,在中共宿縣縣委書記徐風笑的推動下,國民黨宿縣縣政府派馬委員到臨渙來調解,終于迫使袁三答應了邵恩賢代表群眾提出的三項要求。這次與大地主袁三的清算斗爭,前后經歷了近3個月的時間,最后終于取得了徹底勝利。

19283月,在中共宿縣縣委主持召開的一次會上,邵恩賢結識了中共宿縣縣委書記徐風笑。

月亮高高地懸掛在深藍色的夜空上,向皖北大地散射著銀色的光華。臨渙女子小學門前幾棵高大的楊樹,也向教室屋頂上、校園里投下了朦朧的蔭影。在一間教室里,邵恩賢和謝簫九、劉之武、孫鐵民、徐清漢、趙雪民等人在靜靜地等待著中共宿縣縣委書記徐風笑來開會。不一會,有人輕輕敲了兩下門,咳嗽了一聲,屋里人把門打開了。這時,進來三個人,只見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年輕人,身穿藍布長衫,高高的個子,英俊剛毅的面容,放著光亮。他,就是徐風笑。跟在他身后的兩位是縣委常委朱務平、李一莊。一到屋,徐風笑就笑著說:“讓大家久等了。”他說著就給在坐的每一位同志握手,當徐風笑來到屋內唯一的女同志面前時,眼睛為之一亮,他被眼前這位白白凈凈、氣質高雅而富有青春活力留著短發的女孩所吸引,他遲疑了一下,這時,邵恩賢主動伸出手來同他握手,此時,中共臨渙區委書記謝簫九過來向徐風笑介紹說:“徐書記,這就是反袁女英雄臨渙女子小學校長邵恩賢。”徐風笑對眼前這位沉著端莊、大方爽快的邵恩賢贊揚說:“邵校長真勇敢,你是咱宿縣的花木蘭。”

在這次會議上,徐風笑傳達了中共長江局對農民運動的指示,長江局決定宿縣為皖北農運中心地。徐風笑還總結了宿縣西部、西北部的臨渙、百善、濉溪一帶的農民運動前一時期的發展情況,并表揚了臨渙區委在這次反袁斗爭中所做的貢獻。會上,徐風笑還傳達了中共中央把安徽省境內津浦鐵路沿線及皖東北的鳳陽、蚌埠、宿縣、泗縣等縣的黨組織劃歸中共江蘇省領導的決定。在散會前,徐風笑還對當前國內形勢進行了分析,他還結合宿縣的具體情況,對下一步工作進行了布置。徐風笑在講話中透出的自信和堅定讓邵恩賢由衷地佩服,她覺得能跟著這樣的人干革命有使不完的勁,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散會了,邵恩賢舍不得離開會場,她又向徐風笑提了幾個問題,這位年輕的縣委書記都耐心細致地給予有條有理的回答,她感到徐風笑的話語就像一股暖流流遍她的全身。不知為什么,這一夜邵恩賢失眠了。

這次會議后,邵恩賢由于工作的關系,又見了徐風笑幾次,每次相見,兩個共產黨員都有說不完的話兒,他們由相識到相知,可誰也不愿談個人的事。后來,早在1923年就加入共產主義青年團、1925年入黨的宿縣縣委委員邵葵看出了姐姐邵恩賢的心思。一天,邵葵找邵恩賢啦呱,當談到個人的婚姻問題時,邵葵問她:“三姐,你覺得風笑書記怎么樣?”邵恩賢笑嘻嘻地說:“你看我這長相,哪能配得上人家當書記的美男子。”邵葵說:“三姐,你要是有意,我去找徐書記說合說合,咋樣?”“別拿你三姐開玩笑了。”邵恩賢話雖這么說,可心里卻美滋滋的。當時,了解姐姐心思的弟弟還是聽出了姐姐的話音。過幾天,中共宿縣縣委召開了一次擴大會議,會議結束后,邵葵單獨找徐風笑談話,他問徐風笑:“徐書記,我姐姐邵恩賢怎么樣?”徐風笑認真地說:“哪個邵恩賢?是不是臨渙女子小學的校長?”邵葵笑著說:“就是她呀,那是我三姐。”徐風笑驚訝地說:“她是一個好同志,工作積極向上,是個正直的人。”邵葵說:“我問的不是三姐的這個,我問你三姐長得怎么樣?”徐風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紅著臉說:“你三姐臉雪白,既溫柔又大方,是一朵鮮花。”邵葵一本正經地對徐風笑說:“我當紅娘,把三姐介紹給你,咋樣?”徐風笑一拍大腿高興地說:“你這是成人之美,當然好嘍!走,我今天請你這個大紅媒喝酒去!”邵葵說:“那我可就笑納了。”兩個人說著笑著朝一個小飯店走去。

邵恩賢和徐風笑相愛了。19285月,這對革命情侶在宿縣臨渙區徐樓村結婚了。這一年,邵恩賢24歲,而徐風笑已經29歲了。

邵恩賢結婚后,在徐樓村,她贏得了老公公和老婆婆的好感和尊重。一天,她老婆婆擦桌子時,不小心把她老公公的一本醫書碰掉到地上,她老公公見新來的兒媳婦在場,趁機想叫兒媳子見識一下徐家的家規,于是伸手拿起掃地把子不問青紅皂白就去打她老婆婆。可是,追求男女平等和自由的邵恩賢見狀,上前抓住老公公手里的掃地把子說:“俺大,有話好說,你為啥要打俺娘?”這時,能說會道的中醫先生愣住了,看著兒媳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結果他只好松手把掃地把子讓給兒媳子,氣沖沖地倒背著手出了屋。從此以后,她老公公對她不得不另眼相看,她老婆婆看著兒子娶的這房媳婦,整天的喜笑顏開。她老婆婆見到莊里的人就夸:“俺邵孩子真是通情達理,不愧是城里人,還是有文化的人好哇!”

19289月,邵恩賢的愛人徐風笑被中共江蘇省委調到上海工作,此時身懷有孕的她,對丈夫真是戀戀不舍。本來兩人在宿縣就不能經常見面,這一走就更遠了。可她想到為革命死都不怕,這一時的分離又算什么。這天,她滿懷豪情地又去為她那心上的人兒送別……

19289月,國民黨宿縣臨渙區團防局局長謝文謨破壞農運,企圖謀取國民黨宿縣清黨委員會主任的職位,并揚言要把宿縣的共產黨斬盡殺絕 。中共宿縣縣委為了殺一殺國民黨反動派的氣焰,決定將謝文謨除掉。一天,謝文謨從臨渙區童亭集回家,在路上被中共臨渙區匪運支部組織的人員將他擊斃。不久國民黨宿縣當局大肆搜捕共產黨員,原中共臨渙區委書記謝簫九、中共臨渙區童韓支部書記王興基相繼被捕, 中共臨渙區好多中共黨員被迫外出隱蔽。1928年底,在臨渙縣立第二高等小學任教的中共黨員趙良文、邵葵、丁茂修、李仲候、吳福增、張繼光、吳醉松以及從徐州來的姓吳和姓周的兩個共產黨員全部離開了二高。這時,在臨渙女子小學任校長的邵恩賢秘密回到了宿縣臨渙區徐樓村。

報春的燕子來回地梭巡著,空中傳來它們呢喃的歡叫聲。

19295月的一天,一個新的生命來到了人間,邵恩賢做母親了。她慈祥的望著心疼的女兒,心想,今后日子過的就有盼頭了。此時,邵恩賢的老婆婆在屋里生了一堆火,屋里顯得很暖和,老婆婆對她說;“邵孩子,你是文化人,給這毛孩起個名字吧!”邵恩賢看著閃閃的火頭對老婆婆說:“我看這孩子就隨她大的姓,叫徐舒吧,只要看到她,我就會想起風笑。”這時,邵恩賢的老婆婆伸手抱起小徐舒,喃喃說:“我苦命的孩子來,我的兒子要看到你會多高興。”說著,她不由人的落了淚。邵恩賢說:“風笑現不知在那來,年前他從上海托人捎信,說黨組織派他去蘇聯學習,馬上就走。可這幾個月都過去了,也沒有個音信,在外可會出啥事唉,這叫人多擔心呀!”她老婆婆一邊臥下小徐舒,一邊勸著:“邵孩子,娘知道你心里苦,不用擔心,咱徐家祖祖輩輩沒干過壞事,蒼天有眼,老天爺不會難為咱,我兒不會有事的,在外一定會平平安安的。”老婆婆的話雖然沒有道理,但對于剛生過孩子的邵恩賢來說,是一個多么大的安慰啊!此刻,邵恩賢好像變得堅強了許多。

沒有溫情。就在小徐舒出生的第四天,惱人的春風,伴隨著淅淅瀝瀝的春雨從清早起來就下個不停。說話間,天迅速黑下來。此刻,屋里燒著火盆,身體虛弱的邵恩賢正在給小徐舒喂奶。突然,大門響了。這時,邵恩賢的老婆婆前去開了大門,緊接著她帶來一個被雨淋得渾身濕透的年輕人。邵恩賢一看是她娘家兄弟。這個人就是年僅19歲的共產黨員邵恩元。邵恩元一進屋,看姐姐靠在床上頭上勒個手袱子,一切都明白了。邵恩賢驚訝地問:“恩元,你咋這個時候來了?”站在那里冷得發抖的邵恩元慌慌張張地說:“姐姐,國民黨對咱共產黨下毒手了,俺哥邵葵被當作共產黨嫌疑犯被抓走了,縣委的其它同志也都被迫離開了宿縣,我是從縣城經五鋪干魚頭抄小路到這里來的……”

當邵恩元離開屋的時候,邵恩賢都沒有發覺,她好像做夢一樣,呆呆地坐在床上。此刻,她感到整個宿縣都布滿了陰云,好像天要塌下來一樣。突然,她抱緊了孩子,又想起了徐風笑,像是從心血里涌出一股什么力量在召喚她。邵恩賢不知坐了多久,也不知從啥時起,小徐舒在她懷里哇哇的哭著……

19296月,局勢稍緩,黨組織又發展起來。7月,邵恩賢帶著小徐舒回到了縣城娘家,又見到了自己的同志。邵恩賢的好朋友共產黨員張承茂,給小徐舒送來了她親手做的一身衣服,她對邵恩賢說:“小徐舒滿月時,由于局勢緊,也沒人去接滿月,這回你走娘家,就別走了,現在黨組織又恢復了,咱們又可在一起秘密活動了。”邵恩賢說:“咱姊妹幾個月沒見,多想得慌呀,這回相見,能說說話,心里亮堂多了。”這時,張承茂伸過雙手就去抱小徐舒,高興地說:“你看,小毛孩吃的多富態,咱共產黨也后繼有人了。”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高興。

19299月,邵恩賢到宿城女校教書,這個學校姓孫的教務主任是她的同學。幾個星期后的一天,邵恩賢在她的辦公桌上看到一封攤開的信,她拿起一看,上面寫著:

孫主任:

   你聘請的教員中,有人是共產黨員的嫌疑,出了問題我概不負責。

校長

邵恩賢看了這封信,不用說,什么都明白了。第二天,她就不再去這所學校教書了。為更好的隱蔽下來,后來邵恩賢就到一家有錢人家去當家教。

19307月,宿縣胡樓、徐樓、葉劉湖暴動,古饒暴動和東三鋪、水池鋪暴動先后失敗后,中共宿縣黨團組織遭到嚴重破壞,國民黨宿縣當局瘋狂地搜捕和鎮壓中共黨團員和暴動人員,中共宿縣縣委書記趙龍云被殺害,很多中共黨團員遭通緝,有的被鋪,有的被殺,還有部分黨團員被迫外出隱蔽,一時的宿縣,黑云壓城。鑒于嚴峻的斗爭形勢,19309 月,邵恩賢在她同學的介紹下,獨自一人帶著一歲多的小徐舒來到了潁上縣縣立女子完小以教書為名 ,隱蔽了下來。這里沒有人認識她,不用擔心有人告密被鋪,可她遠離了不舍的親人,遠離了自己的同志和朋友,也遠離了她那可愛的家鄉,陪伴她的只有咿呀學語的女兒小徐舒……

1931年元月,學校放寒假了,思念母親的邵恩賢決定帶著小徐舒坐船回家過年。當時正值三九嚴寒,潁河結冰,人從河邊冰上走過去,如同走在陸地上一樣。潁河啊潁河,多么安靜呀,邵恩賢望著眼前停在冰河里的客船,心里涼極了。她無可奈何,只有領著小徐舒在潁河邊上一家小旅店里暫時住下,一周過去了,仍不見潁河開凍,邵恩賢一時心如火灼。可就在這時,一群國民黨士兵像土匪一樣沖進了這家旅店,所有住店的人都得走,動作稍慢一點就會挨打受罵。當時兵荒馬亂的,誰也不敢惹這些兵匪,就連城里回老家過年的有錢人也得乖乖地騰出房間來。邵恩賢緊緊抱住趴在她懷里的小徐舒,只有跟著大家來到停在潁河里的船上去住。她不敢睡下,睡了恐怕全身凍木了。為了孩子,于是她解開懷,把小徐舒揣在懷里,用一個小包被裹著,她用身子擋住冷風,望著艙外沉睡的冰河,她的心寒極了。此刻,她又想起了徐風笑,心想:風笑,你在哪里?你可知道俺娘倆在外作難唉……兩天后,開河了。盡長盡寬的整幅河面,跑著各樣的冰塊,潁河中間露出深綠色的悠悠河水,朝著淮河入口奔去。在太陽的照耀下,冰塊反射的陽光,晃人的眼睛。在潁河的水中央,一艘汽船在前面打著沖鋒,后邊跟著很多小船,而邵恩賢坐的這艘客船,跟在小船的后面,也開始慢慢前行了。此刻,邵恩賢懷抱小徐舒長出了一口氣,她揣摩著,船入淮河經鳳臺、淮南、蚌埠,到五河船就調頭沿澮河上行,船過固鎮就到宿縣了,快了,快了,快到家了,到家就能見到俺娘和幾個月沒見的好朋友了……

19312月,邵恩賢悄悄地來到宿縣西關小學教書。國民黨宿縣教育局教育科科長吳崇禮(叛徒)到西關小學查學見到了邵恩賢,她從容地同叛徒吳崇禮寒暄了幾句,并簡單說了工作上的事,就去給學生上課去了。后來,吳崇禮對教育局的人說,西關小學的女教師邵恩賢是咱省女校的高材生,教學成績突出,應該請記者寫一篇報道在報紙上表揚一下。邵恩賢得知這一消息后,心想,這哪里是表揚我,不分明是向國民黨反動當局報告我從外地回來了嗎?但她又想,畢竟過去她同吳都認識,也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他不會把我出賣吧?如果馬上離開宿縣,敵人有備,就可能有被捕的危險,要不暫時還是在學校教書,看看情況再說。

19317月底,一位身穿長衫,上面第一個扣子不扣的宿縣地下黨找到邵恩賢說,為慶祝“八一”南昌起義4周年,組織上決定讓你散發傳單。她接到任務后,當天夜里,她抱起小徐舒,把那位地下黨交給她的傳單放在包女兒的包被里,她坐一輛人拉黃包車,來到宿城最繁華的街道上,一邊走一邊偷偷地撒傳單。后來她干脆獨自一人抱著小徐舒來到宿城的大街小巷,把包被里的傳單丟在商店的門口和窗臺上,塞進住家戶的門縫里,心想,如遇人盤問,就說抱小孩到娘家去。很快一包傳單就撒完了。事后,她又巧妙地抱著孩子順利地回到家里。

第二天,邵恩賢同往常一樣又到西關小學給學生上課去了。可是就在這天下午,她在辦公室里備課,聽到有老師議論,昨晚城里大街小巷都撒有傳單,現在共產黨在咱宿縣又開始活動了……正說著,國民黨宿縣教育局的吳崇禮(叛徒)在校長的陪同下來到教師辦公室,他打個招呼,轉身就走了。此刻,邵恩賢感到情況有點不妙。當天晚上,邵恩賢回到家把書報上有共產主義字樣的,印有紅旗的,還有昨晚沒帶去撒的少量傳單,都拿到廚房里燒了。事后她又看了“應急”的出路,在巷口子里放上個小梯子,才回到屋里,她拉開蚊帳,一看女兒睡得正香,隨身想貼著孩子的身旁睡一覺,歇歇困乏了的身子。仄耳細聽時,城郊已經有雞在打鳴,剛把頭放在枕頭上,遠遠有汽車開過來,悄悄地停在門口。有人開動車門踏上石磴拍打門環。邵恩賢探起頭靜聽一會,當她意識到“出事了”的時候,馬上從床上跳起,披上衣裳,輕輕開門走出來,邵恩賢的娘從黑影里走過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叫她趕快逃走。邵恩賢迅速走進巷口子,又回轉身從墻拐探出頭去看。邵恩賢的娘一老慢老地走到門后頭,問:“是誰在敲門呀?”

是外地人口音,拍著門說:“甭管誰敲門,開門吧!”

邵恩賢的娘說:“如今世道混亂,深更半夜,恁是弄啥子的?”

另一個人粗魯地說:“甭他娘的啰嗦,快開門!”說著,抬腳就去踢門。

邵恩賢一聽,洋腔怪調,嘴里不干不凈,她也顧不得進屋去抱睡著的女兒,蹺腿爬上梯子跳到鄰居家中,背后還聽見她娘跟那群特務交涉。特務們要邵恩賢的娘交出邵恩賢,叫她到行營去問話。邵恩賢的娘說:昨兒個晌午頂就走了,不知到那去了。特務們罵她胡說,今兒個傍晚還見她在西關小學呢。邵恩賢心想,叛徒吳崇禮傍晚曾去過學校,一定是他出賣了她。開始,她還不忍心把這場災難丟給她娘,聽那群特務們吵得不妙,才開了鄰居家的門慌忙走出來。深夜的胡同里,冷冷清清,覺得身上直打寒顫。走到小隅口十字街,覺得沒地方去,到目前為止,她還弄不清到哪去好。黑沉沉的天穹閃著繁星,她趁著星光向宿城城墻走去。她又想到城墻是磚城,城頭陡峭,高不可攀,又折轉身向她的好朋友張承茂家走去。她走到張承茂家門口,推了推門,大門緊閉。輕輕敲了兩下,不大會有人走出來。這時,張承茂一個人坐在床邊,白天她聽到風聲,說撒傳單的事是邵恩賢干的,她正為邵恩賢的安全捏一把汗,聽到有人敲門,躡手躡腳地走出來,把門開了個小縫,問:“誰?“

邵恩賢輕聲地說:“是我。”

張承茂一聽是邵恩賢的聲音,閃了一扇門,說:“快進家來。”

進了屋,邵恩賢就把昨晚帶孩子撒傳單,后又見到叛徒,今晚特務來抓人的事說了。張承茂驚奇地說:“你真是女中豪杰。”

邵恩賢著急地說:“別說沒用的話了,這都是為了黨的工作,承茂妹,眼下你看怎么辦?”

張承茂果斷地說:“走!恩賢姐,事不遲宜,趕快離開宿縣,走!快走!”

邵恩賢說:“這到哪去呢?”

“對,到哪去呢?”張承茂自言自語地說。過了片刻,張承茂喜出望外地說:“聽說四妹子不是在山東濟南嗎?要不你坐今晚3點多的火車經徐州到她哪里去。”

邵恩賢兩手搓著胸口說:“實在沒地方可去,只有到她哪里躲躲了。”

張承茂說:“現在,特務正要抓你,咋好脫身呢?”

邵恩賢靈機一動,說:“我女把男裝,設法離開宿縣,你看咋樣?”

張承茂高興地說:“這到是個好注意 ,恩賢姐,你在這化裝,我去你家看看情況,回來再說怎么走。”說罷,她拿了衣服什么的遞給邵恩賢,隨后出了大門,順著墻根的黑影一溜煙地朝邵恩賢娘家走去。

張承茂走到邵恩賢娘家門口,仔細一聽,院內靜悄悄地,于是就前去喊門:“大娘!大娘!快起來!”在黑夜里,邵恩賢的娘一聽是張承茂在喊,慌得從屋里走出來,開了門說:“好孩子,快進來!”

張承茂進屋說:“大娘,恩賢姐在俺家來,沒有事。”

邵恩賢的娘一聽這話,忙說:“這些王八羔子把家來翻個底朝天,才走沒大會。聽你一說,我這心里一塊石頭總算落地了。”

張承茂問:“大娘,邵恩元可在家?”

邵恩賢的娘說:“在家,可有啥事?”

張承茂說:“恩賢姐在宿縣是不能呆了,她想化裝后連夜坐火車到濟南四妹子哪里去。等會你叫邵恩元抱著小徐舒去火車站把孩子交給她。大娘,不多說,我走了。”說著張承茂轉身走了。

在津浦鐵路宿縣火車站,邵恩賢身穿男式長袍,頭戴禮帽,眼戴墨鏡,手拿文明棍,完全是一個商人的打扮,她騙過敵人的眼睛,上了火車,而邵恩元抱著小徐舒則從另一節車廂上了火車,他找到邵恩賢,把小徐舒遞給姐姐,轉身就下火車了。小徐舒看著邵恩賢這番打扮,兩只小手緊緊摟住母親的脖子,興奮地淚水流了下來。

火車開動了,邵恩賢換上旗袍,抱著孩子平安的離開了宿縣。

在山東省濟南,邵恩賢抱著小徐舒幾經周折終于找到了四妹子。

四妹子邵恩慧現在國民黨山東省省黨部做婦女工作。她自因婚姻問題離家出走后,她和邵恩賢只是偶有書信來往,姊妹倆從沒見過面。邵恩賢剛見到四妹子時,顯得很陌生。只見她腳蹬高靿皮靴,身穿國民黨西式軍服,說話高聲大嗓的,有時邊說邊比畫著。過了一會,姐妹倆啦了會家常呱,很快就熟悉了,原來四妹子表面上看很威風,可她在生活上很痛苦,一直是個單身,孤苦伶仃的過日子。四妹子覺著,姐夫徐風笑不知下落,姐姐一個人帶著孩子過著顛沛流離、含辛茹苦的生活,從內心感到難受。

四妹子坐在那里像小時候一樣兩手抱著邵恩賢的一支胳膊,臉貼在她的肩膀上,動情地說:“三姐,這次來你就別走了,咱倆是個伴兒,明天我帶你去省黨部登個記辦個手續,然后我給你找所學校公開地去教書,今后咱倆一塊過日子,一塊把孩子養大,你看這樣可行?”

邵恩賢說:“四妹,姐也知道你的苦,你是為了擺脫那樁不幸的婚姻,才自立謀生無奈參加國民黨的,四妹,三姐是宣過誓的,我不能為了個人的得失,失去我的理想。咱姊妹倆的政治信仰不一樣,姐在這里會影響你的,這里不是我呆的地方,我還是抱著孩子走吧!”

四妹子苦口婆心地勸說:“三姐,現在形勢那么險惡,你就留在我這里吧,好歹辦個手續,今后你就是公開的人了。”她說著說著熱淚縱橫。

邵恩賢看著四妹子哭得是那樣的動情,也不由得流著淚說:“四妹,三姐知道你的好意,我也想留下來,可條件不允許呀,四妹,三姐是一定要走的,不然你借我點路費,幫我聯系一個工作,三姐也就感激不盡了。”

四妹子知道三姐是九頭牛也拉不回頭的犟脾氣,只有點點頭依著她。

三天后,在四妹子邵恩慧的幫助下,邵恩賢抱著小徐舒秘密從濟南坐火車到了青島,后又坐一夜的海船來到了日照縣的石臼所,隨后她又抱著小徐舒歷盡艱辛走了幾十里的山路,輾轉來到了日照縣陶羅鎮的一所學校。邵恩賢在這里教了不到一學期的書,因當地土匪劉黑七橫行鄉里,鬧得連學校也不能上課。后來,她無奈抱著孩子流落街頭。

19322月,邵恩賢在四妹子邵恩慧的幫助下又來到山東省棲霞縣縣立女子完小教書。學校在山坡上,不到半年,這里也鬧起了土匪,到處槍聲不斷,縣城東北角和西北角被土匪燒的火光沖天,邵恩賢抱著嚇得發抖的3歲女兒徐舒到處躲避。一天,她帶著小徐舒在大街上突然發現宿縣的一個叛徒帶著幾個特務在這里活動。在敵人還沒有發現她的情況下,她機智地帶著小徐舒又迅速的離開了棲霞縣,到四妹子那里隱蔽了下來。

19329月,四妹子邵恩慧又四下托人給邵恩賢聯系工作,事后,邵恩賢帶著孩子就來到離濟南比較近的山東省長清縣第九小學教書。

在這里,邵恩賢生活上雖然比較安定,可她找不到黨組織,無法活動,就連宿縣家鄉的同志連信也沒有了,她失去了黨組織,覺著生活在世上,一點意義都沒有。有時晚上,等孩子睡了,在燈光如豆的油燈下,她會拿起簫吹一首曲子,用那低沉哀婉的簫聲訴說她那內心凄涼、哀傷、苦悶和無盡的思念。那簫聲把女兒也聒醒了。小徐舒從床上爬起來,看到淚流滿面的母親,大喊一聲:“媽媽!”這時,邵恩賢用手擦把淚水,抱起小徐舒給女兒疼疼,她又把孩子臥在床上,仔細地給女兒掖好被,輕輕地用手拍著女兒唱著:“只有你的女兒呀已長得活潑天真,只有你留下的女兒呀安慰我這破碎的心 ……”

邵恩賢唱著唱著,小徐舒一會兒又睡著了。這時她一個人孤獨地坐在床邊,從心里感到有一種莫名的迷茫和痛苦。此刻,她不由得想起了徐風笑。三年多了,他死不見尸,活不見人,音信全無。唉!這慢慢的長夜啥時候才能熬到頭唉,這日子過得真是叫人倒心退,活著還不如死了來,但她轉念又一想,她要是死了,撇下了個沒娘的孩子,這3歲的孩子要是沒有娘,誰來照顧,她還能活嗎?我死了,這家人不也就完了嗎?她想,她是一個共產黨員,無論在什么情況下,都要堅強起來,困難是暫時的,革命的道路是不平坦的,說不定哪一天徐風笑和同志們就會來到她的身邊,革命的紅旗就會在祖國大地上迎風飄揚……她想著想著就倒下依偎在女兒的身旁,不知啥時候就呼呼睡著了。

19337月,邵恩賢從四妹子那里得知她母親病重的消息。所以當學校剛放暑假,她就帶著4歲的女兒小徐舒從山東濟南坐火車回到了家鄉宿縣。邵恩賢的娘見到2年沒見的女兒和外孫女心情好多了,好像病情也輕了許多。這天,從外地回來的邵葵聽說4年多沒見的三姐邵恩賢和從未見過面的外甥女回來了,邵葵就慌得來到他嬸子家,同邵恩賢單獨啦了起來,姐弟倆相見,百感交集,思緒萬千,二個共產黨人的淚水都不禁落了下來。

邵葵,邵恩賢的堂弟,由于受進步思想的影響,1923年,邵葵在上海美術專科學校讀書時,就加入了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192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

1920年寒假,邵葵和江善夫、徐仙舟、惠麗生等從上海回宿串聯了北京回宿學生李啟耕(李宜春)、南京學生薛和宣以及安慶、鳳陽等高校學生組成了宿縣旅外學生聯合會,進行反帝反封建的宣傳,傳播新文化,接著開辦了“群星書社”,專門出售《列寧評傳》、《共產黨宣言》、《新青年》、《安徽白話報》等十多種進步書刊。1921年春,他和學聯的其它同志一起開展了反對宿縣劣紳晉席珍霸占學產的斗爭。1922年,邵葵等還創辦了《宿縣導報》,同時,他還利用寒暑假組織學生進行反帝反封建文藝宣傳,除演出“孔雀東南飛”、“月明之夜等節目外,還自編自演了一些歌劇,于此同時,他還帶領學生下鄉開展反對土豪劣紳 、反對購買日貨、反對苛捐雜稅的宣傳活動。1924年,在黨的領導下,邵葵等組織的宿縣學聯直屬安徽省學聯領導。1924年夏,宿縣建立了中共黨小組(又叫中共上海直屬小組),黨員活動地點在宿縣東關翟家巷私立高等小學,校長王秀英是中共黨員,邵葵畢業后就在這所學校教書,1925年,邵葵在這所學校里又加入了共產黨,邵葵入黨后就同王秀英等黨員一起積極開展活動。當時,黨的活動主要是通過宿縣學生聯合會,在學聯內宣傳馬克思列寧主義,帶領學生開展反帝反封建的宣傳活動,通過活動,發現和培養進步人士,吸收他們入黨。邵葵曾先后介紹邱啟仁等多人入黨,宿縣著名的巾幗英雄常俊婷就是在邵葵的影響下走上革命道路的。1925年,宿縣學生聯合會又在宿城國民第二小學集會,組織非基督教同盟會。一天,邵葵同孔子壽、李一莊、董畏民等上午提前就進入宿城基督教堂,到12點多,他們才隨教徒一起出門,這時,邵葵帶頭高呼反對基督教的口號,當時在場的國民黨右派分子對他趁機開槍,所幸只把邵葵的衣服打了一個洞。

1926年元月上旬,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中央批準成立團宿城特別支部,邵葵為支部委員。元月13日,團宿城特別支部召開第五次常務會,邵葵和孔昭謙、孔昭頤、王友石 、王之一、楊梓宜出席了會議,會議通過四項議程,并就農運、工運、學運、婦運工作作了分工。3月上旬,宿縣黨組織為了加強對婦女運動的領導,中共臨渙特別支部主任朱務平召開支部會議,決定由邵葵、楊梓宜在宿城負責籌辦“三八”婦女節,并動員組織啟秀女校教師英素珍、吳錫珍等參加婦女協會,向她們宣傳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宣傳婦女翻身的道理等。19276月,當北伐軍進入宿縣時,邵葵首先勇登宿縣城頭,插上歡迎的旗幟。19278月下旬,中共宿縣臨委成立,徐風笑任書記,邵葵和朱務平、李一莊、董畏民、楊梓宜、孔效三、孔禾青等為委員。1927年冬,在中共宿縣臨委的推動下,宿縣城鄉辦起了很多平民夜校,一些工人、店員、貧苦農民都前去學習。但當時沒有適當的課本,中共宿縣臨委書記徐風笑就派邵葵和李仲華、徐仙舟等共產黨人參與選編課本,于是他們就從普通小學千字課本中選出諸如“高大的樓房,堅固的橋梁,誰的功?誰的力?勞動的結果。”、“個人織布,農夫種田,有吃有穿,免受饑寒。”等內容的教材,油印成冊,作為課本,發給學員。當時,課本被新學聯、國家主義派分子覓得幾本,他們就到國民黨教育部、國民黨安徽省省黨部等處進行控告,官僚們一看大驚失色,隨即把宿縣教育局局長尹穎清、教育會會長趙燮火、副會長吳崇禮(中共黨員后叛變)逮捕,興師問罪。事情發生以后,邵葵同李仲華、徐仙舟對三人的家人說:“不要怕,我們是從教育部審定課本中選出來的,就是錯了,應由教育部負責,咱們沒有罪。”于是,邵葵他們就找到原引書籍,列出一張表,注明教材內容的出處,呈文送到國民黨宿縣縣政府。幾天后,尹穎清、趙燮火、吳崇禮三人被無罪釋放。后來,國民黨省黨部和國民黨宿縣縣政府下了一道訓令:“這些課本文中有出處,但嵌在課本中,雖紅不見紅,所剪湊一塊,則紅艷艷也,仍宜查禁,不準再用。”但這本教材還是被很多學員偷偷藏了起來。

192953,中共江蘇省徐海蚌特委所轄宿縣縣委決定開展反對專為舊紳服務的國民黨改組派、國民黨宿縣縣黨部委員、縣教育局長丁夢賢的斗爭,邵葵任反丁總指揮,這天,邵葵組織了一次由張雅清、王子炎、丁雨晨、馬品三參加的游行示威。游行的隊伍經過大隅口直向東去,他們高呼口號,向設在僧王府的國民黨宿縣縣黨部沖去,這時,縣黨部的吳劍秋(吳子文)令警察明槍射擊 ,游行的隊伍被沖散。第二天,邵葵和組織游行的李一莊、李仲華、徐仙舟等來到宿城縣立第一高等小學,總結了經驗,大家商定仍要堅持同丁夢賢作斗爭。55,國民黨宿縣縣黨部大肆抓捕共產黨員和進步師生。在宿縣模范小學,邵葵和女共青團員陳月英被捕。56,共產黨員邱啟仁在家被捕。57,陳德榮被捕。58,又逮捕了中共宿縣縣委委員、古饒區委書記、完小校長王香圃。捕后,國民黨宿縣當局對他們嚴刑拷打,后又百般利誘,但都毫無結果。隨即,氣急敗壞的敵人給他們帶上腳鐐手銬后又把他們投入大牢。

1929517深夜12點鐘,寂靜無聲的宿縣監獄牢門走道里,突然響起了嘩啦嘩啦的腳鐐聲。邵葵第一個走出牢門,他的雙腳被腳鐐磨得露出了踝子骨,鮮血直流,可他卻昂首挺胸一步一個血印地向前走著,隨著嘩啦嘩啦清脆的鐐聲,王香圃、陳月英、邱啟仁、陳德榮也相繼走出牢門,他們將被同時押上警車秘密送往鳳陽安徽省高等法院監獄。警車開動了,那撕心揪肺的警笛聲,劃破了宿城那寧靜的夜空……

在鳳陽監獄里,邵葵又組織王香圃等成立了獄中黨小組。他們首先發動獄中難友同敵人開展放風斗爭。當時鳳陽監獄里每個牢房都臭氣難聞,犯人個個都蓬頭垢面,面黃肌瘦,大多數人都得了病,獄中每月都死人。牢房里犯人十分擁擠,人挨人,人靠人,人睡倒連退都伸不開,房內蚊子、蠅子,到處亂飛,每個人身上生的蟣子、虱子都滿滿的,很多人身上都長疥瘡,惡劣的環境,時刻都在危害著人的生命。針對這一狀況,邵葵等就動員難友們講衛生,除蟲害。難友有病,邵葵發動大家湊錢買藥治療。邵葵等還鼓動難友共同要求獄官要經常打掃房內衛生,每天多放一次風,不答應,不進牢房,獄官一看勢頭不好,也就同意了。隨后,邵葵等又組織獄中難友進行反貪污囚糧的斗爭。當時按規定監獄囚糧每人每天14兩,按理講基本夠吃,可無論飯量大小的人都吃不飽,飯太稀,饃太小,都是缺斤少兩的。邵葵等就策動難友向獄官講,獄官不但不理,反而對他們進行打罵。于是邵葵就寫狀子向國民黨安徽省高等法院控告,省高院就來人調查處理了此事,后來每一個牢房發一桿秤,發饃時都在秤上稱一下,從此,饃飯就夠數了。由于以上的勝利,大大激發了難友的斗爭熱情,邵葵的威望也就越來越高,隨著獄中形勢的好轉,邵葵等人決定從難友中選擇培養骨干分子,物色判處死刑和無期徒刑的青年人,對他們進行說教,策動他們起來暴動越獄。同時邵葵等又背地里偷偷準備器具,為砸開腳鐐手銬作準備,以免暴動時來不及,耽誤時間。黨小組決定計劃暴動出獄后,首先繳了監獄警備隊的槍,然后去捕捉國民黨鳳陽縣縣長作為人質一起出城。黨小組還研究,暴動越獄打開虎頭門是關鍵,于是黨小組就設法同陳月英取得了聯系,叫她去做看管虎頭門女看守的工作,為暴動提前作準備。

1929923830分,邵葵、王香圃、邱啟仁、陳德榮等假裝同住在小號里的陳月英談話,他們一看女看守恰巧不在,邵葵悄悄地告訴陳月英黨小組已做好越獄準備,她當場點頭明白,這時,邵葵說了一聲:“把門拉開!”陳月英隨即拉開虎頭門,當即就沖出很多人,此時,陳月英被后邊的人群沖了出去。就在這時,難友陳明德與王金斗當時把虎頭門外一個姓董的看守迅速的綁起來,用布蒙住他的雙眼,用棉花塞住嘴,隨后,王金斗和另一難友劉金榜舉著用紅綢子裹著的木制假手槍,揮臂高喊:“兄弟們,跟我們一起找縣長算帳去!”這時,張明德也舉著木制的假手槍助威大喊:“兄弟們,沖出去,快跑啊!”號里的難友一看有人拿手槍帶頭鼓動大家越獄,膽子都壯了起來。頓時,整個監獄內就如同火山爆發,各牢房的難友一齊出動,像潮水一樣向虎頭門外沖去,他們邊跑邊喊:“快跑!快跑!我們自由啦!”、“打倒貪官污吏!”、“找縣長算賬去!”他們的吶喊聲,猶如排山倒海的潮流,令敵人膽顫心驚

當邵葵、王香圃、陳德榮、邱啟仁在最后剛想朝外沖時,就聽到有“砰砰砰”的槍聲,他們知道敵人開槍了,知道沒法繼續沖,于是便裝作老實人又回到牢房。后來,難友也沒有出賣他們,而陳月英沖出去后又被抓回,受審時,她只承認自己是被裹出去的。

這次暴動越獄共逃出50多人,抓回20多人。雖然難友沒能全部逃走,但在鳳陽周圍影響很大,國民黨安徽省高等法院上報南京,驚動了國民黨總統蔣介石,他親自派人來鳳陽追查暴動經過,抓捕策劃人,但查無證據,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1930123,國民黨安徽省高等法院作出判決:邵葵和邱啟仁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陳月英因越獄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半,王香圃因查無證據,無罪釋放。

1931年元月,邵葵出獄后,先后在南京、上海、徐州、江西等地尋找黨組織,后來做黨的地下工作。

19335月,邵葵遵照黨的指示,從外地回到宿縣。可眼前,邵葵同邵恩賢在一起相互訴說著這幾年來的各自生活經歷,說罷,姐弟倆從心里都感到輕松了許多。過了一會,兩人又啦了會家常,隨后,邵葵又對邵恩賢說:“三姐,告訴你吧,去年8月,國民黨宿縣縣長房樹桐(又名房華巖)率部圍剿咱縣農民抗煙捐暴動武裝。在戰斗中,咱宿縣縣委書記任訓常犧牲,徐州特委委員孫叔平脫險后回到徐州,省委特派員王香圃和趙干秘密去了烈山煤礦,咱弟弟邵恩元被捕,現關在南京監獄里。”邵恩賢聽后用手抹把淚說:“唉!我的娘來,咱共產黨人咋這樣的不幸,真沒想到咱們干革命是這樣的艱難!”邵葵勸邵恩賢說:“三姐,別難過了,咱共產黨人干革命不怕坐牢、不怕犧牲,怕坐牢、怕死的人那不是真正的干革命。當前,咱宿縣好多過去的黨員有的被捕,有的犧牲,還有的到國民黨哪里去自首,甚至還有的成了叛徒,現在黨的活動已被迫停止,城里一片恐怖。三姐,城里你不能多待,要趕快轉移,要么你到鄉下徐舒爺爺家蔽一蔽,一來照看孩子,二來幫家里做點家務,同時還能打聽一下姐夫的下落。”邵恩賢關心地說:“葵弟,你咋辦?”邵葵說:“三姐,不要擔心我,敵人知道我是坐過牢的人,始終認為我變得怕事,守了本分,不然早把我抓了。我要利用敵人這種心里,在家里呆著,等到9月份開學,我就到學校里去老老實實教書,暫蔽下來,待機再起。三姐,你就放一百個心的走吧!”

19338月的一天,邵恩賢帶著小徐舒傷心地離開了有病的母親,悄悄地來到了宿縣臨渙區徐樓村婆婆家。婆媳相見,有說不盡的話,敘不完的情。婆婆對她說:“兩年前,那些壞人抓不著你和風笑,就把你公公帶走了,那些吃狗屎不就蒜瓣的家伙要他說出你和風笑的下落,他真說不出,那些人就把他投入大牢。后來,我賣了家來好幾畝地也沒有把他贖回家,兩個月前,是你公公給那縣長的閨女治好了病,后經縣長說情,才算把你公公從牢里放回來。”邵恩賢聽了,轉過臉來難過地對在場的公公徐從謙說:“俺大,你為俺當孩子的受連累,讓你老人家受罪了。”邵恩賢的公公說:“只要你們在外平平安安的,我就是把牢底坐穿也甘心情愿。”邵恩賢聽了這話,不禁潸然淚下。

邵恩賢在婆婆家不愿長住。19339月,邵恩賢在一位地下黨的介紹下,帶著女兒徐舒離開徐樓來到離臨渙集不遠的渦陽縣縣立完小教書。

邵恩賢在渦陽教書期間,她歷盡曲折終于在渦陽縣一位地下黨那里得知丈夫徐風笑在上海的消息,一天,邵恩賢與徐風笑通信了。邵恩賢知道丈夫徐風笑還活在世上,心情開朗多了,從心底里感到她的生活又充滿了陽光。

19348月,邵恩賢帶著女兒徐舒喜氣洋洋地從渦陽縣渦河碼頭乘船經淮河來到了蚌埠,為了安全,她又換乘火車從蚌埠來到了上海。

在上海浦口火車站,徐風笑呆呆地站在哪里已經很久了。當他第一眼看到分別6年的愛人邵恩賢領著小孩向他走來的時候,不禁悲喜交集,不知所措,邵恩賢看著新婚3個多月就離別的丈夫又黑又瘦一動不動站在哪里,辛酸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這時,聰明的小徐舒抬頭看看邵恩賢,又朝前看看徐風笑,于是她就撒開母親的手邊跑邊喊:“爸爸!”此刻,徐風笑如夢初醒,大步朝前走了幾步,彎腰抱起了小徐舒,激動地淚水奪眶而出。徐風笑興奮地對邵恩賢說:“這是咱們的女兒?”“她叫徐舒,已經5歲了。”邵恩賢點點頭眼里噙著淚說。

邵恩賢這次來上海在丈夫徐風笑哪里只住一個月,等到9月學校開學,她就回安徽渦陽縣去了。可是到19351月學校放寒假時,邵恩賢毅然辭去學校的工作,帶著女兒又來到上海徐風笑的身邊。她第一次來上海時,完全體會到丈夫徐風笑因找不到黨組織而在精神上的痛苦,她親眼看到丈夫在上海生活上的貧困,特別是她聽丈夫說曾因找不到黨組織想跳黃浦江而感到害怕。她多么擔心丈夫自殺,多么擔心丈夫被害啊!邵恩賢想,只要她在徐風笑身邊,他就有了家,既然丈夫的組織關系在上海,她就陪著他在上海尋找!她覺得只要和徐風笑在一起,就是天大的困難,也無所畏懼,勇往直前!

1935年夏,邵恩賢、徐風笑、趙西凡三個共產黨員一起在上海巧計擺脫了叛徒趙立人的糾纏。19351030,邵恩賢生下了她的兒子“英特爾”。19364月,邵恩賢和丈夫徐風笑在上海尋找黨組織無望的情況下,帶著徐舒和“英特爾”一雙兒女回到了家鄉安徽宿縣臨渙區徐樓村。真沒想到,邵恩賢和徐風笑剛到家就接連下了幾天的春雨,看,這天剛放晴,邵恩賢就走出家門到莊東頭來了。

現在,邵恩賢獨自一個人在莊東頭常溝邊的樹林里,來回走著,想著過去的事情。她來到常溝邊又站了一會,抬頭看了看溝對岸的小莊沈橋,就沿常溝邊往北走去,她走了幾十步朝前看了看,又轉身向西沿莊后的一條路朝她嬸子家走去。在邵恩賢嬸子家屋后頭,離遠看見菜園里有個人,彎腰在干活,走近一看,是徐風笑堂弟徐清漢的媳婦陳良。陳良沒有發覺有人從背后路邊走來,只是蹲著栽辣椒秧子,頭也不抬,有時彎起腰,低著頭栽。邵恩賢悄悄地站在閎園子邊上,用手理了一下額上的頭發,驚訝地說:“喲,干活的心真盛,這才下過雨,地不粘嗎?”陳良聽見有人說話,轉過頭一看是大嫂邵恩賢,紅潤的臉上笑出來說:“這菜秧子下過雨薅了就栽好活的很。”她穿著海衫藍褂子,手里拿著一把茄秧子,見邵恩賢從閎園子門進來,甩了甩手上的泥,歪起頭沖著邵恩賢笑。白凈的臉龐被太陽曬得發紅,也瘦了,臉顯著更長 ,身子更棒。邵恩賢問:“那,就連這樣的活你也都干?”陳良看看四下沒人,低聲對邵恩賢說:“你看咱這個家庭,為了革命,都出門在外 ,只剩下女的在家,清鮮雖是個男的在家,他還小,我是個老大,得領頭干才是。”說著,陳良把手里的茄秧子放在韭菜溝頭上,忙說:“大嫂,俺娘在家,咱回家坐去。”邵恩賢說:“趁天,把菜秧子栽好再走。”陳良高興地說:“好!”兩人說了一會話,陳良又開始栽茄秧子,栽完,她又去彎腰薅把洋柿秧子來栽。這時,邵恩賢也前去彎下腰同她一起栽了起來。

這時,邵恩賢的嬸子正坐在堂屋當門納鞋底,給孫女做鞋。想起大兒子徐清漢為革命而死,兩只老眼不由得噗碌碌滾出淚珠來。二兒子徐清理被派去徐州去尋找上級黨組織,一年多沒回來,不知出了什么事,三兒子徐風三在宿縣正念書,去了陜北,半年多音信全無,又不知出了啥事,他大去了宿縣還沒回來……當她想到,出門在外的二個兒子真的遇上好和歹,老伴倆眼看都上了年紀,這一家子人家,又該怎過呀!雖然這個家有大兒媳子陳良支撐著,可她還是為這個家操碎了心……想到這里,心不由主,兩只手哆哆嗦嗦,再也不能納鞋底了,眼淚像一粒粒珠子滾到鞋底上。她低著頭,無聲地流淚。一群細小的火花從眼里飛出,眼前一片昏黑。那時,一個家庭婦女,沒有文化,還不懂得一個革命家庭的命運是和整個中國革命命運連在一起的。徐清理、徐風三和他大為革命奔波在漫長的道路上,大兒媳子陳良為革命勇挑家庭重擔,一個做母親的人,為兒女們為丈夫擔憂,也就是將全部的心血流給了革命。正在迷迷糊糊的暗想,聽得屋后閎園子里有人說話,她把手里納的鞋底放在地上的鞋筐子里,坐了一會,正說出去到屋后頭看看,這時,院子里進來兩個人,她一看,一個是她大兒媳子陳良,一個是侄媳婦邵恩賢。心上一喜,出溜走出門來,高興地招呼說:“邵孩子,啥時候回來的?風笑和孩子可都來嗎?”

聽得問,邵恩賢說:“都來了,俺是這場雨頭天來的。”邵恩賢的嬸子又對著兒媳子陳良問:“陳孩子,你是怎碰見你嫂子的?”陳良說:“俺娘,我對您說吧,俺嫂子來的那天,俺就見了面,這幾天下雨,我看您心里不舒坦,就沒給您說。今兒個晌午頭來我在家后閎園子里栽菜秧子碰見俺嫂子,她還幫著栽洋柿秧子呢,您看,都弄了一手泥。”說著,跟著邵恩賢的嬸子走進了堂屋。邵恩賢的嬸子用銅洗臉盆端進水來,說:“邵孩子,陳孩子,都來洗洗,碗碴子扎爛你們的手,叫我老婆婆心痛。”陳良說:“我的手不怕扎,成天的干活,俺嫂子的手怕扎,她是城里人,是教書先生。”邵恩賢說:“別說的那么肉麻,都是一家人,啥罪咱都能受。”邵恩賢的嬸子搬來板凳,說:“快來坐下,我給你們倒茶。”陳良說:“俺娘,您坐著吧,我去倒茶。”邵恩賢問:“俺嬸子,這些日子都還好吧?

邵恩賢的嬸子說:“好,好,啥都好。就是老頭子和你清理、風三二個弟弟都出門在外,我這心里老是不安,自從你二弟清理走了以后,他剛過門的媳婦趙淑蘭就回娘家了,這樣也好,兒子不在家,省了我老婆婆擔心。”邵恩賢的嬸子喝了口茶,接著又說:“邵孩子,這回你和大侄子帶孩子回來,就別走了,幾口子出門在外,不容易,人不說么,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邵恩賢說:“俺嬸子,這次回來,俺真的不走了,在家照樣干革命。”邵恩賢的嬸子一聽,笑了說 :“你們要是在家,清理、風三他們要是知道了,都會馬上回來的。”說著,她低頭去拿鞋筐子里沒納好的鞋底。

邵恩賢坐在板凳上,問:“俺嬸子!做的啥針線活兒?”邵恩賢的嬸子說 :“做啥活?快上了年紀,手拙眼笨。給毛玲、松玲兩個孫女做雙鞋。唉!做也做不好,不做又想做,心里慌。”陳良聽著,心里難過地說:“俺娘,您就別做了,拿過來,我抽空給她們做。”

正說著,有個閨女,穿一身毛藍衣裳,邁著細碎的腳步走進院子,邵恩賢坐在堂屋西旁一眼就看見她,不高不矮,粉紅的瓜子臉,走起路來輕輕的,踮著腳尖走路,心想:“這是誰?怎長得這么漂亮?”

那閨女向前又走了幾步,大眼睛一轉,看有生人,便停下腳步,說:“俺大姨,毛玲和松玲在西院寫字也累了,我領她倆玩去了?”邵恩賢的嬸子說:“你去吧,看著別叫她倆擺使水,天快晌午了,我做飯去。”說著,她滿臉的笑色,看了看邵恩賢,又看了看陳良,起身走了出去。

陳良說:“這個閨女叫吳長秀,家是澮河南大吳樓的,她家里有五、六十畝地,讀過幾年書,長得大大方方的,在咱這方圓左近,也算得上一個才女。她從小就跟咱弟風三定了娃娃親,風三在家的時候,她常來,兩人在一起讀書練字,真是情投意合。自從風三去了陜北,她常來打聽他的消息,后來,我看她一個女孩子家來來往往過澮河坐船不方便,于是我就對俺娘說,咱家來正缺人手,把她留下來,一來能幫家來干點活,二來還能領領毛玲和松玲,教她們識識字,俺娘一聽,高興地給俺大一說,也就同意了。”邵恩賢說:“今后風三要是回家,叫他們兩個成親算了。”陳良說:“就是的,還是大嫂想得周到。”

邵恩賢坐了一會,問陳良有啥活要干。陳良說:“等晾晾地,就去種棉花,點瓜。”邵恩賢說:“啥時候干活,我跟你一起去。”

                                                                                       

皖北煤電恒源股份五溝煤礦 協辦

礦長 李建 黨委書記 張小求


本欄目由 中共宿州市埇橋區委黨史研究室、淮北市濉溪縣科學技術協會 特約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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